第26章(第3/4页)
芸香有些诧异,不过也并未多问,遵照吩咐去打来水。
简单收拾一番后,李亭鸢去了慈心堂。
慈心堂里崔母正同身旁的张嬷嬷说着什么,张嬷嬷低头悄声回了一句,惹得崔母大笑出声,不住点着张嬷嬷的手臂无奈道“你呀你呀……”
许是厅堂里的笑声感染了李亭鸢,她的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勾了起来,拾阶而上:
“母亲。”
崔母回头看她,脸上笑意不减:
“方才就听说你要来,刚好早膳刚上来,一道用吧。”
李亭鸢瞧着崔母眼底的笑意,心里忽然冒出一丝愧疚。
崔母待她极好,总是关心她却几乎从未对她提过什么要求,就连她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可她之前却因为自己亲生父母刚去不久,而始终对崔母不够亲近。
直到此刻看到崔母笑意盈盈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未尽到一个做女儿的责任。
“怎么眼眶还红了?可是谁欺负你了?”崔母眉头紧拧,“过来让母亲瞧瞧。”
李亭鸢咬着唇摇了摇头,坐到崔母身边,忽然一把扑进了她怀里,“母亲。”
这一声母亲她唤得真诚。
崔母一愣,随即笑意更甚,“好孩子,我知你从前心中记挂着生身父母。”
崔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从怀中扶起来,瞧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你第一次救下月瑶的时候,我只当你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姑娘,可是你知道月瑶那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我们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也是后来同你亲近起来,那孩子才开始变得懂事,我知道是因为你影响了她。”
崔母笑道:
“后来你们越来越要好,你时常来崔府,那时候我便十分喜欢你这孩子,亭丫头,母亲认你做义女,并非是要让你忘记你的亲生父母彻底成为崔府之人——”
她扶着李亭鸢的发,慈爱道: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易,更何况你这样的孤女,我认你做义女,也只是希望你能有个仰仗和依赖。”
“亭丫头,不用怀疑自己,崔府今后就是你的家。当然,若是今后能让我儿孙绕膝是最好的。”
李亭鸢听崔母说出这些真心话,感动得泪盈于睫。
又听她后来那句隐含暧昧笑意的“儿孙绕膝”,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
崔母见她明白她的意思,不禁笑道:
“你呀,也老大不小了。”
李亭鸢抿了抿唇。
其实她今日来此,也正是想同崔母说这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母亲,那日来的孙家——”
“哎呀。”
崔母摇头,颇有几分无奈道:
“那孙二公子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兴许孙家同明衡政见不一,那日回去后第二日,孙家便与谢家结了亲。”
李亭鸢想起那日在屏风后看到的崔琢的举动,不禁心里微微一跳。
崔母瞧她不说话,以为是她心急,安慰道:
“你莫要急,最近我同温氏正在给月瑶相看,到时遇到合适的,也替你看着,争取呀,年内将你们二人之事都定下来。”
李亭鸢指尖轻颤,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浮现昨夜崔琢临走前那句“等我回来”。
“母亲——”
她犹豫着开口,“昨夜兄长冒雨进宫,不知……可否平安回来?”
崔母有些诧异她怎么突然问到这件事上来了,不过也没多想,哎了声:
“一晚上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明衡这孩子也是,早就该有个枕边人替他操持内宅之事了,否则忙回来房里也冷清清的。”
李亭鸢心跳在耳边缓慢地砸响,她脑中只回荡着崔母那句“一晚上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
须臾,她忽然笑了:
“是呀,兄长也该有个枕边人了。相看一事还请母亲可以尽快替亭鸢安排,不拘是哪家公子,只要母亲觉得亭鸢能够配得上就行,亭鸢想……这两月内就定下来。”
崔母瞪了她一眼: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你如今是我崔家的女儿,有谁是你配不上的?不过你既有心,母亲这两日便替你操心着。”
李亭鸢唇角笑意有些勉强:
“母亲说的是,是亭鸢妄自菲薄了。”
崔母嗯了声:
“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对了,前两日宫里赏下来两条嘉鱼,今儿后厨做了,你带上一条送去明德书院给你弟弟尝尝,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莫要亏下了。”
上次在倚月楼,李怀山救下崔月瑶后,崔母便对他多有照料。
可这嘉鱼实在昂贵,李亭鸢本有意推拒。
然而转念想到方才崔母刚说过的话,又觉得自己此刻推拒太显疏离,便笑着应了下来。
只在心中寻思着,将来弟弟若能入朝为官,一定要对崔家有所助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