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4页)
李亭鸢语气冷漠得没什么情绪,“兄长有什么要问的还请尽快,我今日有些累了。”
崔琢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沈令仪说你今日去了御庭斋?”
李亭鸢怔了一下,“我不知御庭斋在何处,兄长既然问了沈姑娘,想必事情都已清楚,何须再来问我?”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对他的排斥。
崔琢站在她面前,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你可是在怨我今日没有第一时间寻到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崔母生辰那夜他送她回去时,面对她的质问和冒犯也是这般平静且包容。
李亭鸢垂眸不语,心里酸酸的。
她有什么资格可怨他,从始至终他都做到了一个义兄该做的。
她最怨的其实是自己的不自量力,不该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况且若真的对他心里有怨,又仅仅是怨他没有第一时间来救自己么?
李亭鸢心里五味杂陈,想要说的太多,张开嘴又发现其实说什么都是徒劳,干脆什么也不说。
似乎要落雨了,窗外夜风呜咽,树叶沙沙作响。
屋中越发沉寂。
崔琢等了良久,都未等到她的回答。
他耐心地注视着她。
那姑娘轻咬下唇,视线瞥向一旁,漠然的态度像是再不肯多与他费一句口舌。
崔琢的视线扫过她眼角的红痕。
时间如凝滞了一般,带着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崔琢温声开口:
“抬头,看着我。”
烛光下,少女铺着碎金的浓密眼睫轻不可察地颤了颤。
但她没看他,只是眼角的红晕加深了,仿佛下一秒泪珠便能从她脆弱的眼眶里溢出来。
崔琢轻叹一声,缓缓沉身,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微仰锁着她的眼睛,语气无奈:
“李亭鸢,看我。”
烛芯发出“哔啵”爆响,窗外的雨“哗”的一声浇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李亭鸢眼角那抹泪痕。
她吸了吸鼻尖,语气压抑着颤抖和哽咽:
“兄长为何要逼我?这件事情我明明已经不想再计较了,就让它过去不好么?亭鸢自知身份低微,不堪——”
“你如何身份低微了?”
崔琢蹙眉,打断她的话。
暴雨噼里啪啦拍打在窗框上、屋顶的瓦片上,房间里的空气也跟着搅动,烛光一闪一闪的,令人烦躁不堪。
李亭鸢嘴唇翕动,声音半被吞没在窗外的雨声里:
“可我……”
“你何时身份低微了?”
崔琢又压着语调重复了一遍,眉眼间的沉色更重了几分。
李亭鸢抬头望向他,一潭死水的眸子里闪过惊讶。
他亦盯着她,“你可知今日……”
崔琢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崔吉安顾不得规矩重重敲响了房门:
“主子、主子……宫里来人了。”
崔琢眉头倏然蹙起。
他看着李亭鸢,下颌绷了绷,最后缓缓起身,“等我回来。”
李亭鸢脸色微微泛白,语气轻得像是自嘲:
“兄长公事要紧,风急雨骤,兄长不必再来清宁苑了,亭鸢也要歇下了。”
说罢,她缓缓起身对他行礼:
“恭送兄长。”
崔琢皱了皱眉,还要再说,门口崔吉安的催促声响起:
“主子……”
崔琢闻言收敛神色,深深看了李亭鸢一眼,转身快步走至门口开门离开了。
大门洞开的一刹那,冷风瞬间灌进了房间里,烛火凌乱跳动几下猛地熄灭。
风雨如晦,夜色凄沉,整个世界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唯独檐下的宫灯打着旋儿忽明忽暗地亮着。
李亭鸢注意到崔琢刚一出门,崔吉安便小跑着替他撑了伞,雨声如鼓点打在伞面上。
而在他们身旁,还跟着白天见到的那名唤王英的宦官,以及……今日一直在静姝公主身边的一个紫衣大宫女。
李亭鸢瞧了眼,面容平静地走过去关了门。
一夜狂风暴雨过后,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彩霞如金丝挂于天际,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
檐下滴滴答答落着水珠,院中海棠花落了一地,躺在湿漉漉的水洼里。
推开房门,李亭鸢看到芸巧她们正热火朝天地在院中清理被暴雨摧折的树枝。
最先发现李亭鸢的是芸香。
芸香放下扫帚,擦了擦手:
“姑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夜李亭鸢房里的灯直到寅时末才熄灭,她还以为今日姑娘会起得晚些。
“姑娘可要用早膳?”
湿润清新的空气顺着鼻腔沁入肺腑,李亭鸢抬头看着天边的彩霞,沉默片刻,笑道:
“这个时辰母亲应当还没有用膳,替我梳洗一下,我去同母亲一道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