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怀山吃了两口,见李亭鸢迟迟不动筷子,不由也跟着停了下来。
“阿姐?阿姐?”
李怀山的手在眼前晃动,李亭鸢倏地回过神来,扯了扯唇:
“今日这鱼肉我在崔府吃过了,你多吃些。”
“阿姐别骗我了,父母离开这大半年,你总是有好吃的就这样骗着我吃——”
李怀山将鱼颈上一大块儿没刺的肉夹到李亭鸢碗中:
“如今我拜入薛大儒门下,我们今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阿姐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
李亭鸢瞧着弟弟,眼中这才溢出一抹笑意。
两人对坐着吃了几口,李亭鸢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李文正你可还有印象?”
“这不是父亲的堂兄么?阿姐提他做什么?”
当初他们家出事,李文正恐被牵连,非但未出面帮衬,反倒跟着众人一起诋毁他们家。
李怀山虽不知道父亲出事同李文正有关,不过对那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李亭鸢原本还想对他说自己查出的那些事,但看到光是提起李文正,李怀山就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又想到自己弟弟如今正是血气方刚容易冒进的年纪,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说道:
“没什么,只是那日碰见,突然想起来了。”
李怀山奇怪地看她一眼,“阿姐可要离那人远些,他不是个好人。”
李亭鸢笑着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笑道:
“知道了。”
吃完饭后,李亭鸢收拾了东西,一回头却见李怀山仍在马车旁探头探脑不肯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李亭鸢诧异,“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也没有,只是……”
李怀山犹豫了一下,“只是想问问,瑶瑶姐她何时回来?”
“你怎么突然想着问她了?”
从前几人玩得好,李亭鸢虽嘴上这么问,倒也没多想,隔着窗户随口回道:
“她要等到六月份外祖母过完寿辰才会回来,你找她有事?”
李怀山若有所思地“哦”了声:
“没事,就是问问,她回来阿姐在崔府就有伴儿了。”
李亭鸢嗔瞪他一眼,忍俊不禁:
“你在书院管好你自己吧,阿姐不用你操心。”
李怀山笑笑,对李亭鸢招了招手转身回了书院,李亭鸢也收拾妥当坐着马车往崔府走。
然而才刚走出没多远,马车甚至还未走到大道上,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马车剧烈晃动了几下。
李亭鸢正想着方才李怀山说的春闱一事,一个不察,整个人被晃得往前一扑重重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马车也停了下来,“啪”的一声鞭响抽在马车的车辕上。
“什么人敢挡我们小爷的道儿,不想……”
“慢着。”
那人嚣张的话还未说完,忽然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嘶,这不是崔府的马车么?沈某之过,未管教好下人,不慎冲撞了伯母。”
李亭鸢在马车里扶着座椅起身,膝盖和手肘摔得火辣辣的,疼得直皱眉。
听见外面那男子的声音,她低头揉膝盖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竟是觉得那声音有几分熟悉。
许是半晌不见马车中人有反应,那门外之人又一连唤了两声“伯母”。
听他的语气,应当是同崔府相熟。
李亭鸢也不好贸然顶着崔母的名头不下车。
她理了理衣裙,调整了一下因为疼痛而微微失控的表情,强忍着出了车厢。
沈昼正人模狗样地端站在自家马车边上。
一瞧,掀帘出来的竟是一位妙龄女子,再定睛一看,原来还是从前的“老熟人”,不禁笑了。
“呵,我道崔明衡收的那义女是谁,原来竟是你。”
李亭鸢也愣了一下。
难怪觉得那声音耳熟,马车外之人竟是从前同郭樊总是勾搭在一处寻花问柳的沈昼。
她有些奇怪,崔琢原来也同沈昼这样的人相熟么?
不过说起来,方才未见到沈昼的人,只听他的声音,倒是还有些像她两年前救下的那男子的声音。
但那男子容貌普通,又盲了眼,并非是沈昼。
李亭鸢本就因郭樊对沈昼没什么好印象,如今被他轻佻的目光打量着,不禁皱了皱眉。
“沈公子冲撞了旁人的马车,按礼数怎么也应当向人赔个不是吧?”
沈昼嗤的一声笑了,“礼数?李姑娘在崔家待久了,也学会了崔琢那一套张口闭口的礼数了。”
李亭鸢不欲与他多争执,转身欲回马车上,不料沈昼从旁横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李姑娘还未回答我的话呢。”
李亭鸢瞧着那条束着价值不菲臂缚的胳膊,不禁皱了皱眉,冷眼看向沈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