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听到曲衡亭不能跟他们一块去南蜀,宋秋余虽然觉得遗憾,但又能理解曲衡亭一片孝子心。
宋秋余拍拍曲衡亭的肩膀安慰:“等找到陵墓,到时我将墓中的铭文拓下来,寄信给你看。”
对宋秋余这番心意,曲衡亭不胜感激,觉得能交到宋秋余这样的知己,他此生无憾。
【我拓印技术不太好,如果缺字少字了,衡亭应当不会怪我吧?】
曲衡亭:……
算了,他还是等章行聿带着拓本回来。
路上少了曲衡亭这个同好的小伙伴,宋秋余已经很遗憾了,更遗憾的是不能带烈风一块去。
他虽然常跟烈风吵架,但心底还是认可烈风的头脑跟能力。
宋秋余扛着大铲去将军府给烈风炒黑豆,每一次翻滚大锅内的黑豆,便有阵阵豆香飘出来,馋的烈风频频往他这边看。
炒好之后,宋秋余将黑豆掺进草料之中喂给烈风吃。
“我这几日就要离开京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宋秋余摸着烈风的脑袋:“你好好吃饭,别给新来的铲屎官甩脸子。”
之前烈风闹绝食是因为章行聿曾在草料里下药,这段时日经过宋秋余仔细地喂养,彻底打消了烈风的戒备。
在宋秋余无法来将军府喂它的日子,烈风也吃别人给的草料,不过还是不允许别人靠近。
大概是知道宋秋余要走,烈风今日倒是难得好脾气,一度让宋秋余起了带烈风上路的心思。
一想到烈风的年纪,宋秋余便打消了让它长途跋涉的念头,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
不仅烈士怕暮年,神驹亦是如此。
见宋秋余说它老了,烈风当即便拱开了宋秋余的手,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宋秋余脾气也上来了,叉着腰数落道:“之前还夸你比秦将军聪明,现在才发现人家秦将军比你大气!你心眼小的,就针屁股那么大。”
烈风喷了两下响鼻,眼睛斜楞斜楞的,极为不屑。
跟烈风吵了一架,宋秋余气呼呼地离开将军府,回到家中发现门口停着几辆车轮巨大的马车,马车十分之华美,纹饰着日月与荆棘,车前的铜铃也纹饰着这个图案
宋秋余认出来了,这是章家的图腾。
南陵来人了?
宋秋余路过从车上搬搬抬抬的青衣小仆们,一脸疑惑地进了章府。
府内多了不少生面孔,宋秋余揪住一个脸熟的人问:“谁来了?”
那人恭敬回道:“章太傅从南陵来了。”
章太傅是章行聿的祖父,亦是先帝的老师,闻名天下的大儒,提出了“有为而治,锐之长行”的儒家观点。
当年高祖正在打天下,章太傅这一理论,完美契合了天下的局势,以及高祖的心境,因此高祖得了天下后,便十分推崇章太傅。
仁宗病逝后,章太傅便请辞回了南陵,之后再也没离开过南陵。
他此番进京,引来多番猜测。
让数人夜不能寐的章太傅悠悠品了一口茶,章行聿垂首立于他面前。
宋秋余在门口探头探脑,瞧见章行聿一直站着,忍不住想——
【这么久都没见大孙子了,连座儿都不给人家坐么?】
章太傅:……
章行聿笑了笑。
章太傅放下茶盏,开口道:“你这次南下办皇差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让小宝先跟我回南陵。”
【不要啊啊啊啊啊!】
【我不要跟着老爷子回南陵!】
【他跟章行聿一样都喜欢让人读书,没事就发表“我考一考你”的言论,心里哇黑哇黑的。】
宋秋余曾在南陵章府住过几日,章太傅简直是章行聿的plus版本,他誓死不回南陵。
章太傅气笑了,喜欢发表“考一考你”的言论?
“谁在外面?”章太傅明知故问。
偷听的宋秋余跟被棒槌打中的地鼠一样,瞬间缩回脑袋,靠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房内的人传来威严的声音:“进来。”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宋秋余待了一会儿,屋内始终听不到声音,他心知躲不过,只好苦着一张脸走了进去。
章太傅端坐在首位,峨冠博带,精神矍铄,儒史之通才也。
饶是宋秋余清楚他的本性,也被当代大儒的气度所迷惑。
胆战心惊地走过去,宋秋余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随章行聿叫章太傅为祖父。
“原来是小宝。”章太傅慈爱一笑:“听你兄长说,你近日课业很有长进,那我考一考你。”
宋秋余脑袋炸开,苦哈哈朝章行聿看了一眼。
【哥,你吹过了,我哪有什么长进!】
【难道是抄衡亭的文章抄得太过了,让章行聿以为我最近在好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