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最后一针 樱桃快红了

山菇炖鸡又鲜又香, 身为贵客,云栖芽分到一只大鸡腿。

院里摆着两张大桌子,云栖芽连喝两大碗鸡汤,连夸饭菜好吃, 把做饭的修士哄得眉开眼笑, 决定今晚再杀两只鸡红烧。

院子里菜香四溢, 柴房里的主仆众人, 只能闻着屋子的霉味, 还有时不时飘进来的鸡汤味, 饿得肚子咕咕叫。

“少爷,我们这么久没有回去,其他人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手下有些不敢看少爷的表情:“陶季还在外面,我们还有机会。”

主仆众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别说靠他们自己逃出去,连爬出这座院子都是难题。

“这座观里都不是普通人。”少爷勉强靠墙坐着,他胸口疼得厉害, 不敢做大动作:“无论如何,明日天亮前, 我们都要想办法离开此地。”

早知会有今日, 他一开始就不该到果州来, 不到果州就不会遇到财神观那骗人的老神婆, 更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少爷,凌砚淮他们能追到东极山,说明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被打断腿躺在地上的手下看向屋内其他人:“少爷,有人出卖了我们。”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精神还不错。”一位中年修士提着木桶进来, 桶里装着水煮萝卜:“吃饭。”

他给每人扔了一个煮得半生不熟的萝卜:“都老实待着,到了晚上山里有狼跟野猪,你们如果想偷偷逃出去,死了残了都跟本观无关。”

少爷摸着这个水哒哒还带着根须的萝卜,怀疑这些修士把猪食分给了他们。

“我……”他的话没来得及开口,中年修士就拎着木桶出门,一句话都不跟他们多说。

院子里的说笑声,顺着灌风的墙与门窗传进柴房内 。

“少爷!”手下想把手里恶心的萝卜扔了,却见少爷拿起萝卜啃了一口。

“无论想做什么,都要先活着!”少爷阴冷地盯着门缝外面,即使他看不见,也能猜到凌砚淮现在应该坐在桌边,吃着观里修士精心准备的饭菜。

他极其厌恶凌砚淮。

十三岁回宫,回来的时候大字不识,不懂规矩礼节,甚至连身体都病殃殃的,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可为什么皇帝会把这样一个没用的儿子,当做心肝宝贝对待?

他三岁识字,五岁写诗,七岁习武,每一样都努力做到最好,就连教他的先生们都说,王府的孩子都比不上他。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直到父王入狱,他都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如果当初登基的是他父王,而不是凌砚淮的父亲,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苍天何其不公!

既给了他文武双全的天分,为何又要给他一个如此不堪的身份。

他也姓凌,他也流着高贵的皇室血脉!

凌良辰低头咬着手里的萝卜,忍下心头所有情绪。

当年王妃羞辱他,王府的那群没用的兄弟姐妹欺负他,他都能忍下来,现在他同样可以忍。

“吃着呢?”柴房门再次被推开,屋外的阳光太过灿烂,刺得凌良辰眯了眯眼,才适应门外照进来的光。

是凌砚淮的那个未婚妻。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萝卜,汁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子中,面上却露出惊恐与求饶的神情:“小姐,我们已经知错,求您饶了我们。”

“别这样嘛,我听修士们说,你下令杀他们时,姿态还是很高傲的。”云栖芽走进柴房,身后跟着几个满脸谄媚的狗腿子,全是瑞宁王府的下人。

被云栖芽看穿,凌良辰不再伪装,他眉眼细长,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格外阴冷:“云小姐想要干什么,特意来看热闹?”

“对啊。”云栖芽诚实点头:“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凌良辰:“……”

堂堂侯府小姐,说话做事能不能要点脸?

“水煮萝卜多难吃。”云栖芽好奇道:“要不你跟我讲讲,你这些年干了哪些想办又没做到的坏事?”

“云小姐的话我听不明白。”凌良辰面无表情:“这些修士得罪了我,我想教训他们却反被他们殴打,是我没本事,值得云小姐如此奚落?”

“刘良辰。”云栖芽笑了笑:“你的身份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不要再装傻充……”

“我姓凌,不姓刘!”凌良辰突然打断云栖芽的话:“我是高贵的皇室子孙!”

柴房静了静,云栖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小姐。”荷露狗腿地搬来一个凳子:“您坐着慢慢说,别累着。”

“高贵?”云栖芽讽笑出声:“废王残暴不仁,鱼肉百姓,杀人无数,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做他儿子是什么高贵的事么?”

“我是先帝的孙子!”

“先帝难道又是什么好东西?!”云栖芽反问:“凌氏开国大帝英明神武,爱民如子,死后唯一的污点就是有先帝、废王这样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