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寒 怎么有人能抠成这样?

“凌寿安, 你怎么这么这么这么厉害呀?”

三个“这么”,充分表达出云栖芽内心的喜悦之情。

从杨柳河回来,云栖芽就盘腿坐在马车地毯上夸小伙伴,直到进城, 夸夸环节还没结束。

“也许并非我厉害, 而是崔辞的棋艺名不副实。”

凌砚淮给云栖芽倒了一杯水, 夸了他这么久, 她应该渴了。

“在麟州的时候, 我从没见他输过。”云栖芽抱着杯子喝完水, 随后又开始担心:“崔辞的祖父曾做过陛下的老师,你今日让崔家失了颜面,陛下会不会对你动怒?”

“不会。”凌砚淮笃定的回答,随后就愣住了。

他好像从未怀疑过父皇会为了外臣对他心生不满。

“好吧。”云栖芽对小伙伴的话很信任, 她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现在的她是侯府千金, 被人欺负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向祖父和大伯父告状。

晚膳的时候,她主动跟家里长辈提起了下午发生的事。

云大伯回到院子里后, 连夜写了本奏折, 准备弹劾崔刺史御下不严。

早上天还没亮, 他雄赳赳气昂昂从床上起来, 打算今日在朝堂上大干一场。

虽然他不能帮别人当上礼部尚书,但他可以在崔刺史升任礼部尚书这件事上添乱。

“夫君。”许久没有早起为他整理衣服的大太太,今天难得起了一个大早,她帮云伯言梳好头发:“我们家就芽芽一个闺女,崔家下人敢欺负她,就是没把我们家放在眼里。”

嘶。

云伯言头皮被扯得发疼, 他怀疑自己头发被夫人扯断了几根,但他不敢吭声。

“去吧。”大太太替他整理好发冠:“盼君凯旋。”

云伯言:“……”

夫人,我是上朝堂,不是上战场。

顶着夫人满含激励的眼神,云伯言走出院子,看到了等在院门口的老爹。

“伯言啊。”老侯爷沧桑:“昨晚我梦到你祖父了。”

云伯言无奈叹气:“父亲,您放心,我一定会为芽芽讨回公道。”

“这次是真的。”老侯爷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云伯言手里:“他神情激动,跟我说了很多话。”

可惜他醒来以后就忘了他爹说了什么,依稀就记得他老人家提到了芽芽。

可能也是替芽芽生气吧。

云伯言看着手里那点可怜巴巴的银子,把它揣进自己荷包,又还了他爹更大的一块。

老侯爷顺手接过:“还有么,你娘下个月过寿,我要多攒点钱给她一个惊喜。”

云伯言把身上的银票也分给他一半,老侯爷揣着银票满意离开,再不提祖宗托梦的事。

自从被云伯言在朝堂上言辞犀利骂过一次后,每次上朝前,谨郡王只要看到云伯言神情严肃,就会不自觉头皮发麻。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云侍郎?

骂谁都行,反正别再骂他了。

他小心翼翼找角落站好,竖着耳朵等云侍郎发难。

“陛下,臣有本奏。”

来了,来了!

谨郡王立马精神起来。

“云爱卿。”皇帝语气温和:“你有何事?”

“臣要奏报麟州刺史御下不严,在麟州纵容下属收受商贾贿赂一事。”

众臣闻之侧目,眼看崔刺史都要做礼部尚书了,云侍郎竟然参他,真是嫉恶如仇啊。

同样站在朝堂上的崔刺史惊愕扭头看向云伯言,他跟云伯言无冤无仇,他为什么突然找他的麻烦?

可惜云伯言并未因他的惊愕而收手,言辞反而变得更加犀利了。

而且他骂得极有分寸,只提崔刺史在麟州犯下的错事,只字不提留在京城荣养的崔老。

崔刺史被骂得毫无还手之力,让朝臣不解的是,陛下竟然也任由云伯言找崔刺史麻烦。

崔刺史不是崔老大人的儿子吗?

唯一还能呲着牙笑出来的人只有谨郡王,因为他已经淋过云伯言的雨,所以就想看别人也淋雨。

崔刺史第一次领悟云伯言的语言功力,散朝后走出大殿,脑子都是懵的。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都说云伯言正直温和,忠心爱民,可他骂他的那个劲儿,也不温和啊。

谨郡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从他身边经过,被骂傻了吧,哈哈哈哈哈。

崔刺史想找云伯言问个明白,才知道云伯言被陛下叫去了御书房。

他这个挨骂没能去御书房,骂人的反而被陛下私召觐见,这是何道理?

“陛下,微臣有罪。”云伯言踏入御书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拜请罪。

“云爱卿这是何故?”皇帝上前扶起云伯言,神情温和:“快起来说话。”

“微臣今日弹劾崔刺史,一是为公,二是为私。”云伯言弓着腰:“微臣有负皇恩,请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