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她想占有他(第2/3页)

香味是极具进攻性的感官侵略,赞云觉得自己被她的香气包裹了。

他松了手刹把车从路边停车位倒出来,他的眼睛看着后视镜,嘴里跟安颐说:“买了一个土豆肉的麦饼,在你左手边放着,你把它吃了,下次吃什么告诉我,我提前买好。”

安颐拿起手边装在纸袋子切成四块的麦饼---这是一种馅饼,皮薄饼有盘子那么大,一般是猪肉馅的,后来流行土豆泥肉的,青菜肉的,南瓜丝肉的,品种繁多了,按传统的习惯,吃麦饼要用三只筷子,作用大约是和刀和叉差不多,为了优雅地撕碎饼,不至于狼狈,到了如今也没人讲究了,像这种打包的,店家直接十字刀给切成四块了,吃起来方便,安颐手里抓着饼,咬了一口,问:“多少钱?”

赞云没理她。

她转头看他,见他目光灼灼目视前方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她就没有自讨没趣。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正握着离合器,每个指甲都剪得很整齐,这点不知道为什么让安颐心里一热,做事认真工整的人自有一种魅力。

他的手消瘦,大约是干活的原因,骨关节很突出,手背上布满网状的血管,离合器在他手里显得很迷你,他握着,她莫名地想到了性感这个词。

她忙把视线调开,觉得自己走火入魔,不可理喻。

她望着右手边的窗外,外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远处的群山呈青黑色。

过了立夏没多久,两旁田野里的冬麦刚刚灌了浆,麦穗日渐饱满。

立夏那天早上,赞云专门拿了两个煮好的鸡蛋给她,她问:“为什么突然给我两个鸡蛋?”他什么也没解释,说拿着就拿着。

后来,嘉嘉送给她一个编好的五彩鸡蛋兜,里面放着一个圆滚滚的鸡蛋,说这是道南的习俗,立夏这天要吃鸡蛋的,要拿彩绳编鸡蛋兜子的,她才知道赞云那两个鸡蛋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一点,梁静静也来给她送了一个鸡蛋放在一个蓝色的兜子里。

她把赞云的两个鸡蛋吃了,把嘉嘉和梁静静的两个鸡蛋兜子挂在了柜门上,这会儿还没拿下去呢。

“赞云,”她叫他,嘴里嚼着饼,声音不清爽。

“嗯”。

“你是汉族吗?”她问。

几个月前她问过,他不回答,如今他们的交情到底不比从前了,如果他不回答,她撬也要从他嘴里把答案翘出来。

赞云好一会儿没回答,他显然不想说。

“赞云,”她催他。

“你就非得知道不可?”他问。

“对,你说吧。”她霸道地说。

“一半一半,我妈是藏族。”

安颐点头,果然如她所料,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但这感觉转瞬即逝,她没来得及抓住就转眼不见了,她就没管,又问:“你会说藏语吗?”。

“会一些,我妈在的时候会说的多一些,后来就忘得差不多了。”他答。

“你妈妈不在了吗?抱歉。”她马上说。

赞云瞟她一眼,说:“跟外国人学的?抱什么歉?我妈不在的时候,你才几岁,和你有什么关系?”

安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回答很有趣。

她之前的世界里人人都在打造自己的形象,要热情要有趣要有边界感,但没有人真的关心别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大家像一座座孤岛,嘴里说着千变一律虚情假意的话,打扮得千变一律大同小异,赞云不一样,他像头野兽突然闯进这种文雅铺满地毯的地方,把那些假花幕布都毁了,站在房子中间咆哮着。

安颐笑起来。

她把手里的饼收起来放在旁边的手套箱上,扯了一张纸擦了擦嘴,拉下副驾上的后视镜,对着镜子涂起口红。

赞云瞟了一眼那饼,发现还剩一半,问她:“这就不吃了?”

“不吃了”。

安颐咧着嘴方便涂口红,说话含含糊糊,涂完了,她把上下嘴唇往里一收抿了抿,又接着说,“吃太饱容易昏昏沉沉脑子不清醒,另外坐着胃容易往外突,不好看,演出前不能吃太多东西。”

她把后视镜“啪”地一声推回去。

她的嘴上涂了一层哑光的深红色,让她的嘴唇像一颗嘟嘟的新鲜的樱桃一样。

赞云把目光移回路上,他什么时候变成诗人的,他他妈自己也不知道。

他又问了问,演出多长时间,报酬多少,累不累之类的话题。

“不累,一个在巅峰状态的钢琴演奏家想要保持状态一天花在练习的时间要远远大于这个数,这是最基本的,我现在的水平也就是糊弄下外行,在真正的内行面前是拿不出手的,他们一听就能听出我疏于练习,状态不对。我其实是借他们的钢琴做练习,他们还给我钱。”她笑着开了句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