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耍我好玩吗

安颐这样想的时候,听见赞云在外头压着声音叫她,“安颐”。

她吓得立刻坐得笔直,他还在叫“安颐”,大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他这样叫下去楼上楼下的人都能听见,到时候就是丑闻了。

她恼得很,被逼着把窗帘扯开,把玻璃窗推开,她瞪着外面的人,怕别人听见看热闹,她抿着嘴不说话,眉头倒竖,眼睛冒火。

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她的脑袋上,她穿着一件棉质的白色背心,胸口鼓鼓囊囊松松散散,一览无余。

她背后的顶灯暖黄的光照在屋里,她站在窗口,这是最好的画家都描绘不出来的温暖。

赞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在他野性十足线条刚硬的脸上很突兀,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来,像一滴墨滴进了白颜料里。

安颐见他嗫嚅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好像那些话在他嘴里打架,还没决定好谁先胜出。

她的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关窗,说时迟那时快,他敏捷地俯身过来,长臂一伸挡住窗户,吓得安颐连忙后撤,她恶狠狠地骂他:“你不要命了?”

他半个身子几乎挂在外面,那样子让人看了心里打鼓,她低声警告他:“放手,回去”。

赞云不说话,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盯着她,像狼一样。

原来从前的他都是假的,安颐心里想,别人嘴里的不爱说话,靠谱,性格沉稳不骄不躁,都是假的,他藏得好而已,就他这会儿这架势,他有什么不敢干的?

她早该知道的,长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就不可能是温吞随和的性格。

她往后退开,压着声音说:“你随便,爱送死就送死,爱挂一晚上就挂着”,她扯着窗帘“哗”地一声拉上,把外面的一切挡在外头。

两人像两只斗鸡隔着窗帘互相对峙。

“安颐,”他大叫了一声,这声像惊雷一样,炸得安颐心惊胆战,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她说不清为什么但莫名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的人,她不敢,又把窗帘拉开。

他的身体还挂在窗口上,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身体肌肉绷得直直的,他见安颐望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晚饭吃了吗?”

安颐有几秒钟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这雷霆万钧的气势结果只为了问一句“吃饭了吗”,等明白过来了,她把头伸出窗外,气鼓鼓地回他:“不吃饭我怎么恢复得那么快?你放心,我会使劲吃饭,以后再不会麻烦你。”

“我这有晚饭剩下的鸡汤,你要不吃一点?”他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不接招,打的人措手不及。

“不要,”安颐恼羞成怒。

“下次去道南我送你去,成吗?你告诉我几点。”

“不需要,我说了不会再麻烦你,我愿意麻烦别人的话,有的是人送我。”

那个叫小柯的天天在大厅里坐着,眼巴巴等她结束演出,她说不需要送,他不死心天天跟在她电瓶车后头把她送出道南。

连温仲翊都注意到他朋友的异常,他私下问安颐:“你考虑他吗?”

安颐说不可能。

温仲翊说:“那我找他谈谈。”

“谁?”赞云马上问,“上回送你回来那个?他是什么心思你比我清楚,你要没有跟他的打算,就离他远远的,他献殷勤是有条件的,一来二去到时候说都说不清楚。我没有什么想法,你尽管找我。”

安颐本来站在桌子后面,听他这么说,上身越过桌子,脑袋伸到窗外看着他的脸,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问道:“那你是什么心思呢,赞云?只是因为古道热肠吗?”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身体后缩退回到自己的窗口,甩了几下麻木的手臂,说:“你可以这么想。”

安颐点头,问:“今天晚上你为什么生气?”

“谁跟你说我生气了?”

赞云一直避着她的目光。

他那屋没有开灯,光线不好,他的脸就看不太清楚,也不知是他躲闪的目光还是躲闪的话,让安颐不爽,她问:“赞云,你砸我的窗非要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些,是吗?”

赞云不说话。

安颐说:“昨天晚上我麻烦了你一回,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怼我,下回还不知道怎么磋磨我,算了,我不敢麻烦你,温仲翊还有在大厅里等我那个,我至少知道人家什么心思,应对起来还容易些。你这种喜怒无常的更难对付。”

“我拿你怎么了?我说错了一句,你十倍地还回来了,我不是一声不吭地听着,什么时候轮到我磋磨你了?你听不听我都要说,以后你去道南跟我说,我送你去接你回来,开车不过是一脚油门的事,吹不着淋不到,你一个人大半夜不安全先不说,也费劲,你这身体我看也是个花架子。我不要求你什么,你尽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