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西藏爱情故事二(第2/3页)
他很高兴,抱着孩子眼泪却自己流了下来,他害怕他不能护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长大。
他坚持孩子不跟他姓,让顿珠给孩子起个名字,顿珠指指天上的云说:“我们第一次在河边见面的时候,你把我抱在怀里,我吓得浑身发抖,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只看见河里倒映的云朵在飘啊飘,咱们的儿子就叫赞云吧。”
钟杨说好,一个跟着母亲姓的孩子,也许将来她改嫁了会容易一些。
“顿珠,你带着孩子去看看你的父母吧。”钟杨说。
顿珠眉头一竖说:“我们和你们汉族人不一样,既然当初说了和父母断绝关系,从家里走了,就要说话算数,不然让人看不起。”
钟杨无可奈何。
孩子长到三四个月会翻身的时候,钟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没法长时间坐着,他已经没法去厂里干活了。
这个小家的天塌了。
顿珠多少还有点边疆姑娘身上的野性,她把孩子往赞云怀里一塞,出门去外面找活干,话说不清,脸长得和别人不一样,免不了被人多看几眼,被人调侃几句,她厚着脸皮当没看见。
她的普通话说得不利索,本地话更是一个字也听不懂,那些和人打交道的餐馆啊超市啊都不要她,她也只能去厂里。
孩子没有断奶,不能一天都不回家,断了奶又要有奶粉的额外支出,钟杨在家里需要有人照顾他,至少把饭做好放在他跟前,如此,她只能和老板说好话,找了个随时可以回家的活,这样一来收入就很低。
她去镇上找房子,想换一个便宜些的房子,她的收入勉强够糊口,够钟杨偶尔吃药,剩下没多少了。
那天她找到西北角那边的居民区,角落里坐了几个老人。
白川小,那时候外来户也不多,更不要说一个长得和大家都不一样的藏族人。
镇上的人大多都知道他们一家,这时候听顿珠来打听房子,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有个老人往后头一指,说:“你去找找邹老师,他家院子就他一个人住,有多余的房子,他人好,说不定愿意借你们住住。”
他这么一说,别的老人都点头附和,说邹老师人好,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他心善,去找他吧。
顿珠按他们指点的方向,找到门前的一棵大栀子树,看见树后头有个平整的青砖小院,两扇对开的木门虚掩着,门上贴着龙飞凤舞的对联。
她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门,扬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喊了一句,“有没有人?”
她透过半开的木门往院子里看,见院子里的地面哪儿哪儿都很干净,没有一点杂物,墙边还养了几盆花,这时候正开得热烈,玫红色的花,一串串的,她也不知道这花叫什么。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洒在青砖铺的地面上。
这时候,北面的屋里走出来一个人,中等个子,消瘦的身材,穿一件工工整整的白衬衫和一条笔挺的黑裤子,脸上架了副眼镜,看起来面善得很。
他望向门口,刚开始也许没看见站在门后的顿珠,疑惑地看了又看,这时候顿珠推开木门,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那戴眼镜的皱老师,眼睛睁大,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把它贴在眼睛上,每当他需要看清楚远处的东西时他才会做这个动作,他眨了眨眼,问:“你是?”
顿珠叫了他一声,“周老师”,她的发音不准,叫错了,但声音沙哑缓慢,有种说不出来的质感,让人听了就很难忘记,她介绍了一下自己,把找房子的事说了。
她看见对面的老师手扶着眼镜,一直没说话也没动,她担心是自己的普通话不好没讲清楚,怯怯地喊了一声,“周老师”。
邹老师像被惊醒,将手里的眼镜放回鼻梁上,清了下喉咙,说:“原来你就是那个外地人,我知道你们。没事,你们搬来住吧,都不容易,我一个人,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有空的时候把院子扫一扫就行了,人多还热闹一些。”
他们搬家那天,邹老师帮他们借了一辆三轮车,帮着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把钟杨扶到三轮车上送过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钟杨,钟杨虽然已经行动困难,但身板依旧挺拔,面庞俊朗,和顿珠看着很相配,两个人对他千恩万谢,他们的孩子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也讨人喜欢。
邹老师的院子从此就有了人气,大清早就有扫帚扫地的“沙沙”声,有搓衣服的“嚓嚓”声,也有孩子咿咿呀呀的说话声。
等他起床了,把房门打开,就能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周老师,把你换洗的衣服拿给我吧”,声音怯怯地带着一丝讨好。
起初他连连摆手,说:“那怎么行,几件衣服随手就洗了,不劳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