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2/2页)

国公夫人指着次子的鼻尖,气得面色发青说不出话来:“你!”

【为自己儿子讨回公道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嘴上说着体面,实际一堆私心!】

听到这番话,挨了一巴掌的大少爷眼眸微闪,二少爷也不再说话。

国公夫人眼眶霎时湿润,谁能想到在膝下养大的儿子,竟还不如一个外人懂她。

丧子之痛何其锥心,纵然要闹个天翻地覆,她也要将杀害她孩儿的凶手寻到!

国公夫人吞咽下喉中的苦涩,狠着心肠对长子与次子道:“你们回去告诉告诉赵继仁,若是他敢下葬我的儿子,我定会到御前告他一状!”

赵继仁是梁国公的大名。

梁国公次子又惊又急:“您简直是疯魔了!果儿是您的儿子,难道我们就不是了?我……”

梁国公长子摁住二弟的肩头,阻拦他接下来的话,眼神也暗含警色:“莫要失言!”

【这兄弟俩一定有鬼!】

梁国公长子面色不变,恭恭敬敬对国公夫人道:“无论如何,请母亲随我们回去一趟。果儿的尸首已由仵作修整好,您还得亲自为他穿上殓衣。”

提及果儿,国公夫人又是一阵锥心之痛,她的腿从床榻之上探下来……

【他们该不会将人骗回去,然后关起来吧?】

国公夫人的腿猛地收回来,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的两个亲儿子。

梁国府大公子俯身看着国公夫人,眼眸无比诚恳:“母亲,儿子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母亲受半点苦。”

国公夫人有些动容时,耳边响起一道啧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反正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一向以温文尔雅示人的大公子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仍旧流露着一种深厚而真挚的爱母之情。

他动情道:“儿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忍心让您伤心?”

【怎么不忍心?刚才不是还不顾国公夫人的意思,想将小公子下葬?】

大公子暗自深呼吸:“……既然您怀疑果儿之死,不想如此草率匆忙地下葬,儿子会跟父亲说的。”

【那怎么不早点说?】

大公子又深吸一口气:“果儿是我的亲弟弟,他身故我又岂会不难过?只是看母亲伤心得食不下咽,身为儿子我自是焦心着急。”

【你着急到小公子的死还没调查清楚,就心急火燎地下葬?】

大公子深吸……深吸不了了,他肺都要气炸了,很想让宋秋余闭嘴,但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忍得胸口一阵一阵地发疼。

听不下去的二少爷冷着脸开口:“父亲说今夜会请禅师为果儿超度,您不回来,只怕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撂下这句话,二少爷转身就走,经过宋秋余时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宋秋余立刻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国公夫人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质问大公子:“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你们打算将我的果儿怎么样!”

大少爷垂着眸,半晌才道出真相:“父亲打算将果儿火葬。”

国公夫人的身体剧烈一颤,眼泪滚滚而下:“你们……真是好狠的心肠!”

古人深受儒家对丧葬礼仪的影响,并不推崇土葬以外的下葬方式,有些朝代甚至明令禁止火葬。

宋秋余听到宋大公子这番话的第一个反应是:【梁国公这是在毁尸灭迹!】

大公子仿佛一座不动的山,低头垂手,嗓音也很低:“母亲,回府看果儿最后一眼吧。”

国公夫人再也忍不住,哭嚎着捶打他:“混账东西,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大公子跪在床榻前,一声不吭地挨着打。

怕他们真的会烧毁果儿的尸首,国公夫人只得跟长子回去,但宋秋余的“话”让她留了一个心眼,将自己两个贴身女婢留了下来。

她们二人知晓不少事,若是自己真的被关起来,将她们留在章府反而安全,也还可以通过她们向自己母家传递消息。

俩个婢女目送国公夫人蹒跚离去,个个泪眼涟涟。

等国公府一行人走了,宋秋余才问:“你们方才说的表少爷是谁?”

婢女哭着道:“是夫人的亲侄儿,曲……”

府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宋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与此同时那婢女在说:“是曲衡亭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