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2/2页)
时隔半年再次见到这人,宋秋余对王玠的印象一如初见。
【好装】
【难得见到跟我哥一样“装”的人】
一向敬重自家兄长的王家五郎怒不可遏:你哥才装,你哥最装了!
王玠倒是没将宋秋余的话放在心上,又给宋秋余斟了一杯茶:“请坐。”
宋秋余正好渴了,他像王玠一样跪坐在蒲团上,道了一句多谢就要拿起茶杯喝。
章行聿抬手拦住了宋秋余。
宋秋余不解地侧头去看章行聿,章行聿抽走他手中的茶,开口道:“这是苦丁茶。”
宋秋余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喝茶:【苦丁茶?听着名字就又苦又涩】
王家五郎闻言上前探身一看,果然是苦丁茶,他暗道奇怪,方才兄长喝的还不是苦丁,怎么换了茶叶?
王玠道:“苦丁虽苦,但清热解暑。”
“我弟弟不嗜苦。”章行聿将那杯茶推远了,回道:“王兄的好意心领了。”
王家五郎皱起眉头,觉得章鹤之真是毫无做客之道,主人家递上的茶纵然不喜欢,也不能将其推回去!
王玠笑了笑,重新给宋秋余倒了一杯清水,随后问章行聿:“章兄是喝茶,还是喝水?”
章行聿开口:“茶。”
王玠面上的笑意更盛:“看来章兄需要清热解火。”
章行聿啜了一口茶后,不疾不徐地道:“不像王兄,身居清幽之地还能知晓天下大事,执子落棋。”
宋秋余捧着茶杯,看看身侧的章行聿,又看看茶案另一侧的王玠,总觉得他们在打哑谜,还是他听不懂的哑谜。
因为听不懂,宋秋余的视线逐渐移到茶案上那碟樱桃煎,渍着油亮的蜜,艳红艳红的,摆出桃花瓣的模样。
一看便很好吃。
宋秋余想吃,但又觉得如此正式的场合,他不好贪嘴给章行聿丢人。
宋秋余喉咙咽了咽,移开目光,喝了一大口水。
章行聿拿银制的签子叉了一块樱桃煎,放到宋秋余手中。
宋秋余得偿所愿,咬着甜滋滋的樱桃煎,这才有心思注意到章行聿与王玠的对话。
不知道王玠说了什么,章行聿回道:“王兄太过自谦,你若不是渔丈人,那我只怕就是芦中人。”
【渔丈人是什么?芦中人又是什么】
王家五郎惊愕万分,他原以为宋秋余此人只是短浅粗鄙,不曾想还毫无学识,竟连这等典故都不知晓!
这个典故出自《吴越春秋》,讲的是楚国大夫伍子胥在逃亡路上,被渔民所救的故事。
渔夫冒险带伍子胥渡江,为表感谢伍子胥将佩戴的七星宝剑赠予渔夫。渔夫并未接下宝剑,甚至不肯透露其名,自称渔丈人。
因此渔丈人象征侠义精神。
王家五郎昂起下巴,他兄长虽未亲自去南蜀,但章行聿能如此顺利的围剿献王余孽,少不了他兄长暗中的相助。
章行聿称他兄长是不慕功名的渔丈人,没有任何错处。
只是……
王家五郎皱起眉头,不懂章行聿为何说自己是芦中人。
他本就深受皇上的器重,如今又办好了这么大一件差事,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会是失意落魄的“芦中人”?
见吃东西不给章行聿丢人,宋秋余拿银签子戳着桃花煎,一口一个,很快吃掉了小半碟。
暗自咂了咂嘴,有点甜了。
宋秋余趁没人注意,偷喝了一口章行聿的茶。
【妈耶,好苦!】
宋秋余赶紧放了回去,低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头:【好无聊。】
他隐约知道章行聿与王玠在打机锋,却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机锋。他动了动身子,捶打了两下腿。
【跪得我腿都麻了!】
【王家家大业大的,怎么连个椅子都没有!】
【腿麻腿麻腿麻腿麻腿麻腿麻腿麻……】
王家五郎被那一连串的腿麻叫得头都要炸了,心里对宋秋余更是厌烦。
宋秋余终于不再喊腿麻了,改为疑惑:【这个五郎耳朵是不是不太好?】
王家五郎双眸冒火:你耳朵才不好!
【怎么他哥叫了他好几声,他一声也不应?】
王家五郎一个激灵,抬头看向王玠:“……兄长在唤我?”
看着心神不定,眼神闪躲的五弟,王玠没有斥责,淡淡道:“章兄的弟弟与你年纪相仿,又是第一次来琅琊,你带他出去转一转。”
王家五郎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嘴上却恭敬道:“是,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