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终于可以不用跪在这里了,腿都要麻死了!】
宋秋余扶着茶案坐起来,临走时同情地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章行聿与王玠,而后踏着轻松欢快的步子随王五郎离开。
王家五郎大步走在前,沉默着不与宋秋余交谈。
宋秋余是个话唠,走远后终于忍不住问:“为何你家要跪坐?”
王家五郎板着脸说:“跪坐乃是古礼,箕踞而坐粗鲁无礼。”
宋秋余点头:“箕踞确实粗鲁。”
宋秋余心里:【啥是箕踞?】
“……”王五郎嘴角抽动,加重语气说:“只有粗俗无礼之人才会岔开腿,随意而坐!”
【哦哦,箕踞就是岔着腿坐。】
【还好,我喜欢跷着腿坐,嘿嘿。】
王五郎冷哼道:“跷腿而坐更是粗鲁!”
“对对对。”宋秋余嘴上敷衍着,随后又问:“你们王家一直跪坐?”
王五郎倨傲道:“自然。”
宋秋余:“那腿不麻?”
自然是麻的……
王五郎生硬道:“当然不会!”
宋秋余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有何特殊的技巧?”
王五郎加快脚步,不正面回答宋秋余:“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秋余如实说:“我还要在你家住几日,学会了技巧跪坐就不会腿麻了。”
王五郎不答,宋秋余一直追在身后问,他终于不耐烦,开口道:“心静则宁,你腿麻是心不静。”
【嗐,我还以为有技巧呢,原来是装的腿不麻。】
王五郎嘴皮子动了动,有心反驳他,又听宋秋余说——
【章家也搞这一套,大冬天不给生炭火,说什么读书要静心,一个个冻得发色发青,手指头跟烤过的猪蹄似的,又红又肿!】
原来章家也是如此……
王五郎露出沉思之色,那他们王家比章家好上许多,至少冬天会生炭。
【哇,好精巧的佛头,这是谁雕的?】
宋秋余的惊叹拉回王五郎的思绪,他回神就见宋秋余盯着粗大竹根上雕刻的十八罗汉。
雕刻之人手法高超,十八罗汉或怒或嗔或喜或慈,各式神色栩栩如生,衣带飘飞,肌肉纹理清晰。
王五郎神色有些许不自然,催促道:“前面是我阿姐的住处,此地不宜多留。”
【哦哦,原来是王家阿姐的住所。】
大庸风气没那么保守,但毕竟是女子的闺阁,外男不好过多停留。
宋秋余道:“那我们走吧。”
看着宋秋余那张纯善不作伪的脸,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五郎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开口解释什么,低声应了一句,带着宋秋余去前院看王家赫赫有名的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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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玉楼,王五郎又带宋秋余吃了冰镇冷元子,荔枝糕。
宋秋余撑着滚圆的肚皮回到客房,章行聿早已从竹林回来,正在窗前看书。
“哥,我给你拿了糕点。”宋秋余跑过去显摆今天的所见所闻。
章行聿放下手中的书,静静听他讲王家的玉楼。
“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玉,青玉做的台阶,墨玉做的茶案,黄玉做的屏风,窗户用的玉居然是玻璃种,镂刻成纱窗的质感!还有两面墙用了什么什么技法……”
章行聿道:“套嵌镂刻的技法。”
“对对,套嵌镂刻,一层套着一层,还能转动呢。”宋秋余惊叹:“多厉害的巧匠才能干出这么精细的活!就是玉楼这个名字有点奇怪,应该叫金玉楼才对,毕竟很多地方都缠着金丝!”
章行聿解释:“原本的玉楼皆是上好的玉料,后来被人毁损,那些金丝,还有套嵌镂刻都是为了修复玉楼。”
宋秋余好奇:“怎么会毁损?”
章行聿:“高祖六年,太宣吴氏谋反,为了筹得起兵所需的军费,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一向富庶的王家。”
王家的家主,还有王家大郎,王家长女都战死了,玉楼也被毁损。”
此一战让琅琊王氏没落长达十几载,直到王家三郎王玠成年,王家就如同重修的玉楼一样再次兴盛。
“原来是这样。”宋秋余喃喃道:“难怪王玠那么年轻就是当家人,原来父兄长姐都战死了。”
随后他又说;“那住在竹舍里的是王家四小姐喽?”
宋秋余听王家五郎提了一嘴,他跟四小姐是龙凤胎,也不知两人长得像不像。
通常情况下,龙凤胎的相貌不怎么相似。
章行聿说:“王家四小姐半年前已经出嫁,嫁到漳河谢家。你说的那人应该是王家大郎未过门的妻子,许怀关陈氏女。”
许怀关?
宋秋余微微一愣:“她跟许怀关那个总兵有什么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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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玠长身立在竹舍门外,眼眸映着清浅的月色,朦胧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