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绿意盎然的竹林中。
乌金木茶案之上,摆放着古朴的陶制茶具,碧青的细嫩茶叶舒展在滚水中,茶香袅袅。
王玠跪坐在茶案前,一袭素色衣袍,背脊挺直,姿态从容华贵,悠悠地品着清茶,时不时翻一页手中的书卷。
不多时,一只羽翼洁白的飞鸽落在茶案旁的翠竹上。
王玠放下书卷,抬了抬宽大的袖袍,那只飞鸽便展翅落在修长的手上。
王玠摸了摸飞鸽的脑袋,而后从它左腿的信筒里取出一张纸条。
看过纸条上的内容,王玠抖落了一下衣袍,飞鸽顺势飞出了竹林。
“五郎,还有半个时辰章鹤之便会到琅琊,你去城外迎一迎他。”王玠对茶案另一侧的人道。
王家五郎与其兄长作同样装扮,着素色衣袍,以玉冠束发,五官却很稚气,分明是个少年人。
他缓慢站起来,躬身道了一声“是”。
王玠又抿了一口茶,见自家五郎还没动身,正拧着眉,愁大苦深的模样。
王玠放下茶杯,看向他:“还有事?”
王家五郎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出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问兄长:“哪个章鹤之?是与兄长齐名的那个探花郎?”
王玠“嗯”了一声。
王家五郎心道这探花郎为何要来琅琊,但王玠明显不想多说,又径自喝起了茶,王家五郎只好离去。
路过竹林小筑时,王家五郎脚步微顿,凝望着那件竹子做的雅舍,心中有些犹豫。
要不要告诉阿姐,章鹤之来了琅琊?
毕竟……
兄长没有吩咐,王家五郎也不好打扰阿姐清修,在心中叹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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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与章行聿刚到琅琊城外,便看到一支丧葬队伍。
一行人白衣白靴,腰间还系着一寸宽,以丝线织成白的腰带,白面玉冠,个个都很俊俏。
【哇,丧葬男团!】
为首的王家五郎隔得远远的,便听到一句什么“男团”。
听闻探花郎有一个远房弟弟,常常信口开河胡言乱语,想来这位便是那人了。
王家五郎面容端肃,挺直脊背上前,朗声道:“琅琊王氏特此来接章大人。”
【啊?不是办丧事,原来是王家的人。】
宋秋余骑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众人惊奇之中,还给人家起了一个外号——耐脏王。
古代没有柏油马路,哪怕城内都有不少泥路,敢一身全白,那真是一点都不怕脏!
王家众人闻言眉心蹙了蹙,王家五郎在心里瞪了一眼宋秋余,面上却不显,仍旧稳重地请章行聿随他们进城。
说话期间,他看也不看宋秋余,视宋秋余为无物。
王家为章行聿备了马车,内有蜀锦织就的软垫,茶水点心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大盆降暑的冰块。
晒了一路毒日头的宋秋余迫不及待钻进马车里,摸摸这儿碰碰那儿。
【这马车是梧桐木,都说梧桐木导热系数低,透气性还好,果然是这样,在这里面没有闷热感!】
【艾玛,小茶几居然是檀香木的,纹理真漂亮!】
【哇,这个茶点好漂亮,造型像莲花,闻着也一股莲花的清香。】
听着马车内时不时传来的惊叹声,王家五郎扬了扬下巴。
还算你识货!
若说南陵章家走的是清心寡欲风,那琅琊王家便是挥金如土风。
马车行驶进王家,宋秋余从马车上下来,便被穷奢极欲的王家迷住了眼睛,随处可见的珍奇花卉,造景别致的亭台楼阁,仔细一看都是金银白玉堆就的。
行至内院,一步一景致。
【早就听说琅琊王家数不尽的奇珍异宝,传闻果然不欺我!】
【亭台柱子居然是上好的楠木,还缠着金丝!】
【楼阁外镶的是真宝石么?】
在前领路的王家五郎哼了一声,必然是真的,他们王家何须用次等货?
【如果是真的,晚上偷偷抠下几块,那不是发财了?】
【嘿嘿。】
王家五郎:!
王家五郎面色骤变,不知想起什么,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宋秋余,随后又去看章行聿,用眼神质问章行聿:这你都不管一管!
章行聿好似没听见,俊朗的面上含着笑意。
王家五郎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章行聿不仅不管,还打算纵容,他……
他也只能晚上加派人手,以防宋秋余趁着夜色真的来撬家中宝石。
王家五郎心中含有怨气,板着脸领他们两人进了竹林见他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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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玠将煮沸的清泉水从泥炉上拿下,又撮了一小撮茶叶。
先是用沸水洗了一遍茶叶。又注水醒茶。
最后将颜色很深的褐色茶水倒入古朴的茶杯之中,他声音清冷如水流:“章兄来访,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