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2页)

最后的最后,他摸了摸肚皮:【晚上吃什么?】

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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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为天,温饱解决后才能有力气想其他事。

吃饱喝足后,宋秋余躺在床上伤春悲秋起来,他真没想到章老爷子养章行聿居然是为了利用他。

他对章行聿都是别有用心,那对自己呢?

想起以往老爷子对自己的关怀,宋秋余将自己往桑蚕被里一卷,不住地在心里叹息。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章行聿转身便看到只露着一颗脑袋的宋秋余,身躯卷在被子里,在床榻上扭来滚去,像一只吐丝期的胖头蚕。

章行聿手掌扣在宋秋余额头,将他散下的碎发捋到脑后:“怎么了?”

宋秋余停止了扭动,抬头看了一眼章行聿,又低头埋进枕头里。

半晌,宋秋余才瓮声瓮气地开口:“南陵过冬时,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他见我面色发青,特意多往我屋里批了一些银碳。”

宋秋余说的“他”是指章老爷子。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正值寒冬腊月,古人的消防措施没现代那么好,房屋都是木头结构的,因此特别怕火。章家又讲究“静心”,冬季不怎么烧炭取暖,夏天也不像别的权贵人家凿冰降暑,主打一个清心苦修。

现代温室泡大的宋秋余,既挨不得冻,也抗不过热,在章家冻得面色发青,手脚冰凉。

大概是看他可怜,章老爷子往他屋多拨了一些炭火。

章家书房绝不允许生炭,章家小辈们哈着白气,在寒冬里哆哆嗦嗦练字,也才几岁的孩子,宋秋余看他们实在可怜,给他们烤地瓜吃。

章老爷子看见了也没训斥宋秋余,宋秋余给他地瓜,他吃了说甜。

但等老爷子吃完,擦干净手他就不认账了,说书房乃修身养书气的地方,不该见火星,因此罚宋秋余和小辈们一块抄字。

虽然章老爷子跟章行聿一样,有时候心肠黢黑黢黑的,但待宋秋余是很好的。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么?

宋秋余忍不住问章行聿:“他是像献王那样伪善的人?待我们所有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看着满身惆怅的宋秋余,章行聿坐到他身侧:“人有三重境界,一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二为,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最后一重境界是,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啥意思?】

宋秋余睁着一双学渣的无知眼眸去看章行聿:【听不懂。】

“你觉得他待你好,那便是待你好,不要纠结背后的因果。”章行聿温声道:“相信自己的感知。”

宋秋余眼睫扇动了两下,有些迷茫,也有些释然:“……那好吧。”

宋秋余是个俗人,章行聿说的三重境界他做不到,因此问章行聿:“你生他的气么?”

章行聿道:“生气。”

宋秋余愣了一下:“啊?”

章行聿屈指在宋秋余脑门一弹,语气悠悠:“因为我睚眦必报。”

宋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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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章行聿走后,营帐内只剩下献王与邵巡。

献王头疾又发作了,自宋、章来到白巫山,他就没有舒心的时候!

脑袋越难受心里的怨气越浓,献王赶忙倒了几粒药丸,水也来不及喝便吞了下去。

他现在不敢对宋秋余有怨念,担心有雷会劈下来。

邵巡见状,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献王没接:“茶与药性相冲。”

邵巡:“属下去倒水。”

献王已经将药咽了下去,摆了摆手:“不用了。”随后又说:“鹤之的身份已经明了,他应当是我兄长的血脉,以后白巫山的政务就由他处理,你去绣山看管金脉吧。”

经过此事,他对章行聿的身份反而有了几分相信。

不相信又能怎么样?有宋秋余在章行聿身边,他不敢再轻易对章行聿下手。

邵巡还有话想说,但看献王摁着太阳穴,一脸倦容,他只得将话压下去,躬身道:“属下告退。”

献王阖着眼皮“嗯”了一声。

待邵巡离开后,献王慢慢睁开眼,眸色幽暗深沉。

他虽心生退意,但该处置的叛徒定会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