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宋秋余在温涛的激将之下,本来想要点破他就是凶手,但被邵巡强行打断了,宋秋余也就作罢了。
毕竟他目前只是猜测,并无确凿的实证论断温涛是杀人真凶。
四人没再说话,骑马回了白巫山。
回到山上便听说献王旧疾发作,章行聿去看献王。宋秋余没跟过去,闷在房中将三起斩首案仔细琢磨了一遍。
回顾完案件,宋秋余有两处疑问——
其一,温涛在杀第二个死者郑监军时,先是用布料堵住了对方的嘴,将人杀死后又取走了布料,温涛为何要多此一举?
当时宋秋余怀疑布料可能会暴露凶手的身份,但温涛却说,那布料没有特殊的用处,只是为了防止郑监军喊出声,所以塞了布料。
那个时候宋秋余没将这番话放在心里,如今温涛疑似是真凶,他这些话便玩味起来。
第二处疑问是,温涛为何隔了两日才杀人?
蔡义和的死在白巫山惊起不少涛浪,当天夜里邵巡便加派人手巡逻,即便是这样,第二日还是有了第二个受害者,也就是郑监军。
再后来,宋秋余随章行聿去绣山寻找金脉,他们还在绣山留宿了一夜。
那一日温涛没杀人,等宋秋余他们回去后,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宋秋余的错觉,他隐约觉得温涛好像是在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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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巡没着急见献王,也没找军医重新为自己包扎右臂的箭伤,而是去了温涛的住所,收拾东西让他离开白巫山。
见邵巡往行囊里塞了一包碎银,温涛捋着胡须故意问:“你这是何意?”
邵巡眉眼冷峻,一言不发地继续为他收拾东西。
温涛笑吟吟道:“闰廉兄,我若真离开白巫山,要是献王问起来你该怎么办?”
邵巡不为所动,将收拾好的行囊塞进温涛怀里,冷声说:“这不用你操心。离开后你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待在南蜀。想去哪里随意你的便。”
温涛不接行囊,反问他:“躲得过去么?”
邵巡像是忍无可忍,扔掉手中的行囊,到底还是问出藏了一路的话:“温少良,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何要杀蔡义和他们?”
温涛径自一笑,言语带着嘲讽:“你是真不知,还是不想知道,也不敢深想?”
邵巡噎了一下,继而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开口道:“你若是想说蔡义与胡总兵有书信往来一事,我确实知道,此事也是献王默许的。”
这些年来,大庸的朝廷多次派兵围剿陵王叛军,但一直没清剿干净,不单纯是白巫山易守难攻,还因有些人不想彻底剿灭叛军。
南蜀的胡总兵不想,胡总兵身后的郑国公、韩大都督不想。
郑国公是皇帝的外祖,韩大都督是皇帝的亲外舅,两人把持朝政多年。小皇帝即将要亲政,南蜀叛军就是他们与小皇帝争权的筹码。
叛军一日不剿灭,朝廷一日不安,郑国公便可以大做文章。
而驻守在南蜀的胡总兵自然乐见其成,每年朝廷批下来的剿灭叛党的军费一大半都落进了胡总兵腰包里。
为了跟朝廷要更多军费,胡总兵会亲自写书信给蔡义和,让他来南蜀闹事。
如今这些书信大半捏在温涛手中,他布下这个局是为了将宋秋余引进来。
邵巡一语道破温涛的目的:“我知道你大费周章是想借宋秋余之口,让白巫山的人知道献王跟朝廷有所勾连。”
温涛没有否认。
邵巡满脸失望:“你温少良是统兵总司,不该看不出献王此举的深意!大庸朝廷内斗于我们来说一桩好事,便是山上的兄弟们知道了,也只会感激献王的良苦用心!”
温涛笑了,一开始只是轻笑,而后哈哈大笑。
邵巡被他的笑声震得心惊。
温涛边狂笑,边抚掌赞道:“好一番慷慨激昂,与你相识二十多载,我竟不知你邵闰廉有这样好的口舌。”
邵巡冷声道:“你有话便直说,不必拿话讥我。”
温涛面上带笑,言辞却犀利:“今日在城内我们被围射,敢问也是献王的良苦用心?”
邵巡不愿正面回复他,一脸冷肃:“此事还没查清,但无论结果如何,如今都跟你没有干系了,你现在就下山,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
温涛笑容倏地一收:“我不走,献王既想杀我,那便让他杀,我早该死了。”
邵巡气极:“你……”
温涛幽幽道:“二十年前我就该追随陵王而去。”
【咦,俩个老基友吵架了?】
温涛与邵巡都在气头上,谁都没察觉有人靠近,直到那熟悉又清朗的声音传进来,两人全部顿住了。
邵巡惊骇之中又带着几分担心,担心宋秋余听到不该听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