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4页)
邋遢男人瞪着宋秋余:“勇冠王就是陵王!世间王侯千千万万,勇冠十六路起义军的王,只有陵王大人”
宋秋余问他:“这位勇冠十六路起义军的陵王很了不起,那你是陵王账下的哪一个?”
邋遢男人不说话了。
【哦,无名小卒。】
邋遢男人磨了磨牙,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看着怒火中烧的男人,宋秋余又道:“你粗衣麻衫,满身污垢看着面老,实际不足三十吧?陵王死了二十多年,那时你也才五六岁,你见过陵王么?”
邋遢男人紧咬的腮帮鼓动了几下。
【哦,那看来没见过,纯脑残粉。】
邋遢男人还是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确实没见过陵王。
宋秋余四下环顾:“所以这是陵王的阴庙?”
邋遢男人恼羞成怒:“什么阴庙,这是供奉陵王大人的神庙!陵王大人乃天上神君,他总有一日会再重返人间,推翻这昏聩的王朝,杀尽鸠占鹊巢的刘家人,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他仰头望着破庙漏出的最后一缕天光,虔诚之中带着癫狂。
“刘家要倒霉了,哈哈哈哈。”他狂笑着:“马上就要甲子,甲子之时就是刘氏皇族死绝之日,哈哈哈哈。”
宋秋余赶忙问:“什么甲子之时?”
男人理也不理,口中仍旧碎碎念着:“神君不死,遇火而生,光照山河,天下大吉。”
对付这种人,宋秋余有套话的小妙招。
他故意说:“陵王不过是高祖的手下败将,能掀出什么浪花?”
此言一出,一味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男人勃然大怒:“你又懂什么!若非玉帝召唤神君回天庭,区区刘姓山村野夫,也配与陵王一较高下?”
宋秋余哼了一声:“但他就是输啦。”
男人强调:“陵王乃是神君!”
宋秋余一言蔽之:“输啦。”
男人气道:“陵王麾下猛将如云,个个骁勇善战,当世之英豪!”
宋秋余一副我不听不听:“输了就是输了。”
男人急于辩驳道:“那是刘姓村夫在耍诈!陵王何等之英豪,自然防不过这等狗辈!被这狗辈逼得自刎南蜀雾林,甚至摔死嘤嘤啼哭的幼子,也不弯折屈服,这是何等骨气!”
“不对。”男人垂下头,自言自语似的:“是玉帝召唤陵王,神君并没有输,他回天庭了。”
宋秋余怀疑这男人就是一个纯精神病,前言不搭后语,自己的左右脑都互搏起来。
不过这个高祖跟陵王的故事,宋秋余感觉参考了刘邦与西楚霸王。
小皇帝的祖父跟刘邦一样都是小人物逆袭,只不过前者纯草根,后者起码是一个亭长。
陵王如西楚霸王一样骁勇,也如西楚霸王一样落得一个兵败自刎的下场。
只不过西楚霸王留下的是虞姬自刎的英雄美人故事,而陵王留下的是摔死还未满岁幼子的故事,宁肯满门死,也绝不屈辱活。
宋秋余又套了几句话,最终确定这男人就是满口胡言。
宋秋余没再搭理男人,转头就见章行聿盯着一处地方,那地方原本是放着陵王像,但石像被人砸毁了,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块乱石。
“怎么了?”宋秋余问章行聿。
章行聿回过神,笑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也算一方枭雄,骁悍雄杰,只是不适合做帝王。”
宋秋余记得有人评价项羽,说他是盖世的英雄,但不是一个高明的政治家。
想来这位陵王也如项羽一样偏科严重,男人堆里是竖起来的大拇指,政治堆里就是翘起来的小指甲盖。
邋遢男人还在疯疯癫癫念叨着,什么苍天已死,什么要立黄天。
宋秋余将他的话当背景噪音,翻出火折子点燃干草堆。
南蜀之地蚊蝇毒虫多如繁星,宋秋余往火堆里扔进去一些晒干的艾草驱蚊虫。
吃过东西,简单洗漱后,宋秋余躺在干草堆里。
他热得睡不着,还总挨咬,章行聿摁住他抓来抓去的手,揉了揉宋秋余被咬的地方。
宋秋余痒得受不了,章行聿还不让他抓,他愤愤地拿脑袋撞章行聿的肩:“怎么蚊虫不咬你?”
章行聿给宋秋余打着蒲扇,随口敷衍道:“因为你香。”
这种时候宋秋余希望自己是臭的,最好臭不可闻,蚊子靠近就会被熏倒!
宋秋余抢过章行聿手里的扇子,狠狠朝着自己扇了几下风,还是不解热。
于是他又愤然不平,嫉妒到眼红地问章行聿:“为什么你不热!”
章行聿俊朗的面容在月下如清冷美玉:“因为我心静。”
【我让你心静!我让你心静!】
宋秋余像个小牛犊,脑袋顶哐哐地撞着章行聿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