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宋秋余与章行聿被方观山客气地送出了方府。

看着府门上高大的牌匾,宋秋余挑了挑眉,不由地问章行聿:“兄长,你有没有觉得方观山的态度很奇怪?”

章行聿看过来:“你怀疑他?”

宋秋余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听方无忌的意思,老爷子昨日就有了自尽的想法,那时方观山还在昏迷呢,不可能是他设下机关杀死方老爷子。

但是……

宋秋余眉头紧拧,神色纠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清楚哪里古怪。”

“那便别想了。”章行聿翻身上马,低垂的眉眼如玉温润:“启程吧。”

宋秋余又看了一眼方府,朱红的大门金钉兽环,两座石狮子轩昂威风,就像话本里说的那种兴旺了百年的钟鼎之家。

盛极必衰,也不知方老爷子走后,方家的荣耀还能不能再延续。

宋秋余收回视线,笨拙地爬上烈风的背上。

小猴子悬挂在门前的桂花树上,见宋秋余要走,便利落地攀到他肩头。

宋秋余原本想将它留在方府,让方无忌照看,总比跟着他赶路要幸福自在,但方家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想来方无忌也没心思照料它。

“行吧。”宋秋余喂给小猴子一块肉干:“那你就跟着我们走。”

小猴子双手抓着肉干,刚咬下一口,烈风便拔蹄狂奔了出去。

宋秋余肩上的小猴受到惊吓,丢下手中肉干,唧唧乱叫着死死抓住宋秋余。

“烈风——”宋秋余崩溃的声音融进风中:“你这匹臭马!”

章行聿笑了笑,追了上去。

出了镇关,他们一路向南,赶在天黑前找到一间破庙落脚。

宋秋余下马去栓烈风,对方昂着头不愿意入套。

宋秋余骂了几句“倔马”就不管它了,擦着脸上的细汗抱怨:“南蜀怎么这么多山路?”

再这么下去,他屁股都要被颠成蒜瓣了

章行聿递过去一壶水: “再忍一忍,还有几十里就要到南蜀的地界了。”

一听还有几十里地,宋秋余怒灌三大口水。

肩头上的小猴子也蔫了,宋秋余喂给它一些清水,它这才从宋秋余身上跳下来,跑进破庙躲日头。

宋秋余边用手扇风,边朝破庙走去:“这是什么庙,怎么建在没有人烟的地方?”

这间庙不是一般的破旧,屋顶几乎全部被掀,庙前的石碑也被砸坏,只剩下碑底。

章行聿听到宋秋余的询问,侧头看了一眼庙宇的石阶,道:“这应当是一间阴庙。”

啊?

宋秋余脚步一顿:“什么叫阴庙?”

章行聿道:“鬼有归,不为厉。百姓为了不让无主的厉鬼为害,便会建阴庙供奉他们。阴庙的台阶与窗棂数皆为双数,跟阳庙的单数正好相反。”

被章行聿这么一说,宋秋余感觉这间庙确实阴森森的。

古人信奉风水,在风水学中,正北、正西、正南为凶。而这座庙坐南朝北,房梁也比其他庙宇低矮许多,因此有一种阴森压抑之感。

宋秋余向来不信鬼神,但这是他第一次见阴庙,好奇地走了进去。

庙宇内有明显火烧,打砸的痕迹,石像也被完全毁坏。

宋秋余问章行聿:“这种阴庙供奉什么?”

章行聿跟着走进来:“一般是没有神格的邪祟,或者是阴魂,山精之类。”

宋秋余正要查看庙里供奉的到底是什么邪神时,一道影子从角落突然蹿起来,吓了宋秋余一跳。

那是一个衣衫凌乱,面颊涨红的邋遢男人,指着宋秋余与章行聿破口而骂:“狗彘之徒,也敢在尊王架前吠吠?”

宋秋余问:“尊王是谁?”

邋遢男人闻言更是火冒三丈:“尊王乃是敬称!看你有皮有脸,竟也是个吃洗脚水的酒囊饭袋。”

这骂得有点脏了!

宋秋余忍不住了,撸起袖子道:“你读书多,怎么还一身邋遢地露宿在破庙?真有本事的早登科入仕了!”

邋遢男人讥诮一笑:“山村野夫的刘姓江山,猪狗才去效忠!”

宋秋余这下听懂了:“你是反朝廷的?”

邋遢男人昂首道:“爷爷正是,你奈我如何?”

【我干嘛要奈你?】

【我高兴来不及呢!】

都说南蜀之地有反贼,这还是宋秋余第一次见到活的!

看着兴致勃勃的宋秋余,邋遢男人惊疑不定:“你是朝廷的人?”

【我是乐子人!】

宋秋余否认:“我不是朝廷的人,那你呢,你是菊花王的人?”

邋遢男人怒道:“什么菊花王,那是十六起义军之首、天胜大将军、勇冠王、陵王!”

宋秋余不懂就问:“那到底是勇冠王,还是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