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啥? 你叫她啥?

如果说哪条巷子最容易遇见京城里的纨绔子弟, 寿康巷绝对是榜上第一。

纨绔们穿着五颜六色的锦袍,提鸡捧蟀,勾肩搭背。

卖香料的异族商人,为了揽客又唱又跳的美人, 捧着花草贩卖的小孩, 繁华无比。

这是凌砚淮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 整个人迷失在满巷热闹的曲声中, 他贴着云栖芽, 白皙的脸上有些茫然。

“这里人好像太多了,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云栖芽停下脚步,转头看凌砚淮:“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小伙伴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这里留着她下次跟卢明珠来玩。

“娘亲,那位哥哥跟姐姐是夫妻吗, 他们长得好好看,衣服也好看。”

路边一个小孩艳羡地望着云栖芽鬓边的发钗。

孩子母亲神情尴尬地捂住孩子的嘴,把孩子薅进怀里死死抱住:“对不住, 对不住,我家孩子话太多了。”

混账娃儿, 那么多男女经过她不说话, 偏偏这时候多嘴多舌。

一挑就挑了一对不能得罪的贵人, 你咋这么能惹事?

“无碍, 她很可爱。”凌砚淮嘴角轻扬:“也很聪慧。”

尤其是眼神儿,特别好。

他转头对云栖芽道:“来都来了,我第一次来这里,想跟你一起进去看看。”

穿着跟芽芽同款的袍服,连小孩都能看出他们是一对,若不去人多的地方走走看看, 与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好吧。”云栖芽没意见,小伙伴病情初愈,她包容心很强的。

一位随侍停下脚步,等大家都走远后,他弯腰往孩子母亲手里放了点东西:“这是我家主子的心意,你拿去给孩子多买几身新衣。”

“小姑娘真会说话。”他轻拍了两下小孩脑袋,有小孩这几句话,王爷又能高兴半天了。

等随侍走后,孩子母亲摊开手掌,是一粒金豆豆,两粒银豆豆。

她瞪大眼睛,低头摸了摸小孩的脑门:“娃,你真会挑人。”

这能买多少件新衣?

原来这不是一般的贵人,而是她生命里的贵人!

她看了看四周,趁着没人注意,赶紧把金银豆豆妥帖放好。

祝这位好心郎君跟心上人百年好合!

她向金豆豆银豆豆发誓,这句祝福是真心的,不像她卖的酒掺了水。

“怎么还有人耍蛇?”云栖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蛇这种东西,看到有人在街边表演耍蛇卖艺,鸡皮疙瘩瞬间立起来。

“我帮你挡着。”凌砚淮拉开袖子,替云栖芽挡住右边的视线。

“我们赶紧走。”云栖芽拉住他的袖子,一路小跑避过耍蛇摊,对凌砚淮道:“我小时候原本不太怕蛇,九岁那年,离开果州乘坐江船,晚上听到相邻船上传来尖叫声,我好奇趴窗户上看,发现那条船上,爬着很多这玩意儿。”

她摸了摸发麻的胳膊:“后来才知道是有人看上了他船上的货物,故意用药引了水蛇上船。”

“爹爹跟我说,外面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杀人越货。”云栖芽说起在路上的见闻:“不过近几年陛下派兵清剿水匪路盗,行商们都说现在占山为王的山匪少了很多。”

“如果废王没有作恶,你就不用吃这些苦。”凌砚淮无法想象,那么年幼的芽芽,在风雨中奔波时有多难熬。

“其实也还好,赶路有时候虽然比较辛苦,但我看了很多名山大川,也尝了很多地方的美食。”云栖芽笑:“李老头说,人心为了保护自己,会忘记很多不好的经历,把开心的事牢记。”

“现在我回想起过往,几乎都是有意思的事。”云栖芽指向前方:“凌寿安,你快看,前面有人表演杂耍。”

凌砚淮低头看着自己被云栖芽拉住的袖子,跟着她一起钻进看热闹的人堆里。

他侧首看着她额前细碎的小绒毛,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如果不是废王,如果不是先帝昏聩,她本可以不遭受这些。

杂耍人表演完几样绝活,就有猴子举着托盘来向看客们讨赏,云栖芽见凌砚淮要把荷包里的金银撒出去,赶紧摁住他的手。

败家子,以后的日子不过啦?

怎么能这么大手大脚?

她掏出自己的钱袋,放了一把铜钱在托盘里,铜钱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喜得杂耍人连连朝她作揖。

“该省省该花花。”云栖芽把凌砚淮拉出人群:“但不能大手大脚。”

“好,我以后都不乱花。”凌砚淮摘下荷包,递到云栖芽面前:“交给你管。”

“也行。”云栖芽把蓝色荷包系在自己腰间,“为了避免你乱掏钱,等回去再还你。”

凌砚淮笑了。

他的荷包系在芽芽腰间真好看。

人来人往的街头,崔辞僵立在原地,他望着不远处举止亲昵的男女,连身边同伴与他说话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