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4/5页)

到了夜里,刘喜歇够了精神,又开始扯着嗓子数落吴方同往日的劣迹,吴方同被扰得无法安睡,索性爬起来跟他对骂,直吵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各自偃旗息鼓,累得倒头就睡。

这般日夜不休的对骂,倒让原本枯燥难熬的牢狱生活,添了几分荒诞的 “趣味”,连狱卒都见怪不怪,偶尔路过,还会打趣一句:“二位爷今日嗓门没昨日亮啊。”

邓陵县衙的牢房,因关押了吴方同、刘喜一众涉案人员,早已人满为患,连过道里都临时搭了铺位。

李摘月见状,知道不能这样下去,直接与苏铮然、池子陵他们在县衙设置了五个小公堂,开始重审案件,往日被吴方同他们冤枉通通无罪释放,并且还给予了赔偿,准其归乡,结果则是派人公示县衙外面的告示栏中,若有异议,可以寻人写状纸投诉。

县衙正堂作为主公堂,其余三处便选了宽敞些的院角,实在不够用,就直接在县衙门口搭个台子,用青竹屏风围出一方独立空间,又拉了明黄色的绸子隔开距离,每张公堂前摆上两三张榆木桌,几个板凳,虽看着简陋寒酸,却也规整有序。

重审之事一经传开,百姓们奔走相告,衙门外很快就围得水泄不通。李摘月坐镇主公堂,审案风格堪称雷厉风行,升堂之后,先让原告被告简要陈述案情,再问几句关键证词,目光如炬,洞察人心,但凡有冤情者,只需三言两语便能道出症结,断案、判案一气呵成,从不多拖片刻。

她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电视剧,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应付这些绰绰有余。

胡川作为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官场多年,见过的县衙审案,一日能审六七个已是极限,往往唇枪舌剑拉扯半日,还未必能有结果,累得衙役官差都直不起腰。

可李摘月审案,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一些冤屈被洗刷,无罪释放的犯人想道谢,喊几声“青天”都没有时间,已经被相关衙役给带下去,给其在后衙休养,等三日公示没人提出异议,就给其赔偿让其归乡。

“下一个!”

这三个字成了县衙里最常响起的声音。摘月的声音清亮有力,不带一丝拖沓,如同催征的鼓点,让整个审案过程紧凑得如同走马灯。

苏铮然、池子陵见状,也纷纷效仿,苏铮然心思缜密,会多问几句细节佐证,但也绝不拖泥带水;池子陵性格果决,遇上证据确凿的冤案,判罚干脆利落,连李摘月身边的两名婢女也是目光如炬,断案神速……几人带动着一众衙役,各司其职,记录的、传人的、押解的,配合得默契十足。

让胡川不由得对他们这行人由衷的佩服!

这场重审,一干就是六七日。六百余名在押犯人和苦役,牵连出的四百多桩案件,从日间审到日暮,烛火通明时仍不停歇。衙役们每日只敢抽空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凉茶,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却无一人抱怨;李摘月、苏铮然、池子陵三人,虽面色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审案的节奏丝毫未减。

前两日便审完了百余桩简单冤案,后几日更是加快速度,那些被吴方同等人以莫须有罪名关押的百姓、被屈打成招的商贩、被霸占田产的农户,一一得以洗刷冤屈,无罪释放。

围观的百姓从最初的惊叹不已,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竟生出几分 “麻木”…… 每日看着一拨拨蒙冤者哭着进来、笑着出去,听着李摘月等人不断喊着 “下一个”,连议论都变得有气无力……

“紫宸真人这效率,真是神仙都比不上啊。”

“可不是嘛,我家邻居被关了三年,今日一上午就翻案了,现在还在后衙哭呢。”

“咱们邓陵真的来了神仙!”

“这叫祥瑞!我听隔壁酸生说,陛下给真人赐名的‘斑龙’就是‘灵鹿’的意思!”

“哦!怪不得!陛下真会起名!”

……

邓陵县衙所在的街道,也因这场重审变得空前热闹。每日天不亮,就有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在衙门外看热闹,有提着篮子卖茶叶蛋、糖糕的小商贩,有扛着板凳占位置的老人,还有抱着孩子来看稀奇的妇人。

许多在押犯人的家眷,听闻消息后连夜赶路,从周边乡镇匆匆赶来,焦急地守在衙门外,盼着亲人平安出来,见到亲人被无罪释放,当场跪地磕头,哭声笑声混在一起,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更有各地派来打探消息的密探,穿着不起眼的便服,混在人群中,悄悄记录着审案的进度和结果,时不时找客栈老板、街边摊贩打听情况,生怕遗漏了关键信息。

这般人来人往,竟意外带动了邓陵的民生消费。城里的几家客栈,日日爆满,连柴房都被临时改成了床位,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忙着添购被褥、雇佣临时伙计,饭菜从早到晚供不应求;街边的小商贩更是赚得盆满钵满,瓜子、花生、炊饼、饴糖……日日售罄,连平日里生意清淡的布庄、杂货铺,也因往来人流量大,多了不少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