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2/5页)
他态度不卑不亢,回答得体。
苏铮然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汉书》卷帙浩繁,见解独到。不知刘郎君对班固评价韩信‘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一语,有何见解?”
众所周知,韩信被汉高祖刘邦收拾,缘由就是功高盖主,古今此题难解,各朝各代都会发生。
刘铭略一沉吟,谨慎答道:“晚生以为,班孟坚此语,道尽了人臣处世的艰难。韩信之才,世所罕见,然其恃才傲物,不明急流勇退之理,终致悲剧。为臣者,既要有匡扶社稷之能,更需懂得审时度势,坚守臣节,方是长久之道。”
李摘月背后的尉迟萱闻言,随口插话问道:“那你觉得我家真人如今到了哪一步?”
“……”李摘月闻言一头黑线,无语地瞥了一眼苏铮然。
眼神意思很明确:你们尉迟家这么教孩子的?
苏铮然嘴角微抽,一时无言。
刘铭心中一震,有些慌乱地看向李摘月,同时疑惑地瞅了尉迟萱一眼。
此女相貌倒是明艳,说话如此大胆,看来颇为受李摘月宠爱。
苏铮然不动声色地给了尉迟萱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对方安分些。
尉迟萱俏脸无辜。
她就是随口一问,还不是因为您提了韩信之事,她就联想到这里了。
李摘月抬手按了按眉心,随口问道:“既然如此,贫道也想知道贫道如今到了哪一步?贫道之后是走徐福的路子还是走张角的路子啊?”
刘铭脸皮控制不住地抽搐,这修道的真是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敢说。徐福东渡求仙,张角黄巾起义,哪一个不是敏感人物?这位真人竟敢拿来自比,实在是......
刘勋见长子被为难,连忙帮其脱身,“真人福泽深厚,皇恩浩荡,日后定能名留青史,徐福、张角之流,不能与您相提并论。”
李摘月闻言,笑嘻嘻道:“徐福贫道是不喜欢,但是张角贫道比不上,也没机会成为他,只能下辈子咯!”
刘勋:……
刘铭:……
刘勋与刘铭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他们心中叫苦不迭,这人知不知道这话传回长安,会被多少御史弹劾?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也就这位特立独行的真人敢说了。
尉迟萱见□□俩被李摘月这话吓得面色微白,忍不住掩口轻笑。
苏铮然听罢,接着自己的戏,“如今陛下励精图治,广开言路,若你为地方官吏,见有豪强欺压百姓,兼并土地,致使百姓流离,你当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接指向了地方治理的核心矛盾,也隐隐触及了刘家自身可能存在的问题。
刘铭深吸一口气,认真答道:“若晚生为官,自当以《唐律疏议》为准绳,查明事实,依法处置。对于兼并土地者,若情节严重,当勒令其退还侵吞田产,并依律惩处。同时,需安抚流民,助其恢复生计。为政之道,在于公正持平,既不能纵容豪强,亦不能苛待士绅,需刚柔并济,方能地方安宁。”
苏铮然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又随口问了几个关于漕运、农事的问题,刘铭皆一一作答,虽无惊人之语,但也算思路清晰,言之有物。
毕竟惊人之言早就被李摘月、尉迟萱给说完了。
除非这二人口中冒出“打土豪,分田地”这之类的话,否则李摘月心中毫无波澜。
整个过程中,苏铮然姿态从容,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考校。而刘铭则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应对谨慎。刘勋在一旁看得手心冒汗,心中七上八下,他紧紧盯着苏铮然的表情,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俊美面容上读出对儿子表现的评判。
等苏铮然前菜结束,李摘月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刘家主,贫道在长安这些年,见过的纨绔子弟也不算少了……”
刘勋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果然,李摘月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可即便是长安城里最跋扈的勋贵子弟,甚至是宫里的皇子公主,在贫道面前,也从未有过令郎这般…… 别具一格的做派。此番来到邓陵,倒真是让贫道开了眼界。”
刘勋喉头一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终于颤声道:“小儿自幼被宠坏了,冒犯了真人天威。真人要打要罚,刘某绝无怨言,只求…… 只求留他一条性命。”
刘铭也说道:“请真人留舍弟一命,日后我与阿耶一定对他多加管教!不会让他再犯错!”
李摘月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忽然侧首问道:“三娘,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啊?”尉迟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李摘月叫她,顿时撇了撇嘴,“刘喜既然犯了错,就应该秉公处理,他也不是三岁顽童,我家就是三岁顽童犯了错,也会被揍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