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李世民:……

他家昭阳明明是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考上的!

会试名次比魏征的儿子高, 殿试更是二甲传胪,照样压魏叔瑜一头!

要不是他为了大局着想公布了身份,硬生生把女儿从一甲名单里挪到了二甲头名, 说不定“李五”还能是个探花呢!魏征凭什么这样指责?他家儿子考不过一个女子,还好意思上书?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生气,当即一拍御案:“来人!宣魏征!”

魏征接到传召,毫不意外,整理了一下衣冠便从容入宫。面对李世民隐含怒气的质问, 他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得理不饶人。

他坚持认为,公主参加科举,无论成绩如何, 其行为本身就已破坏了科举的公正性, 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 若日后人人效仿, 科举考场岂不成了儿戏?更有违男女之别、君臣之礼, 必须严加惩戒, 以儆效尤。

李世民憋着一口气,听完他的长篇大论,也不直接反驳公主该不该考的问题,而是冷哼一声, 慢悠悠地抛出一句:“魏卿所言, 或许有理。但朕听闻,此次会试,令郎叔瑜的名次,似乎是在……六十五?而殿试之后, 令郎最终位列二甲……第几来着?哦,反正都在‘李五’之后吧?”

魏征:……

他准备好的大道理瞬间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定了定神,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陛下!臣并非议论成绩高低,而是论其行为是否合规合礼!此事关乎国体,岂能因成绩优劣而姑息?”

李世民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道:“唉,说起来,昭阳那孩子也就是随便考考,也没见她如何悬梁刺股,竟也能侥幸比令郎高出那么一点名次。魏卿啊,你说这是不是说明,科举取士,还是公平的?毕竟,连朕的女儿,若想取得好名次,也得靠真本事,一点都做不得假。”

魏征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强压着火气道:“陛下!臣并非此意!臣是说……”

“朕知道,”李世民打断他,语气更加“诚恳”,“魏卿定然是觉得令郎此次发挥不佳,心中郁结。其实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让令郎多加努力,下次定然能超越‘李五’……呃,哦,两人都入了殿试,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魏征:……

他觉得自己的气血在不断上涌。

无论他怎么说制度、谈礼法、论影响,陛下总能轻飘飘地把话题绕回到“你儿子考不过我女儿”这个点上!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几个回合下来,饶是魏征这等见惯风浪、心如磐石,也被李世民这“唯成绩论”的无赖打法气得火冒三丈,胸口起伏。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回去后是不是该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揪起来好好“督促”一下学业!一扫他在紫宸殿所受的郁气。

最终,这场君臣奏对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结束。魏征是憋着一肚子火气,脸色铁青地离开紫宸殿的。

他准备的一肚子大道理根本没机会完整输出,全被陛下带偏了。

而紫宸殿内的李世民,看着魏征难得吃瘪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好久没在魏征这里占到上风了!虽然手段有点……嗯,不那么帝王气度,但效果显著啊!

消息很快传到了鹿安宫。

李摘月听说魏征气冲冲离开、而陛下笑得十分开怀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结果真是出乎意料。难得啊!李世民在魏征那里扳回了一城。

……

科举的风光与喧嚣逐渐平息,接下来的惯例便是新科进士的授官与安置。

按照惯例,一甲、二甲都要入翰林院的。

然而,到了“李五”这里,情况就变得极其特殊且棘手了。让一位公主殿下真的去翰林院,与一众男子共处一院?这显然难为人了,可若是不予安排,又该如何向外界解释这位炙手可热的“少年传胪”突然消失?众臣一时都拿不准主意,只好将难题抛回给皇帝。

李丽质和李摘月听闻此事,觉得机会来了,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将功折罪”。

李世民听完她们的来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慢悠悠地开口道:“入翰林院?你们倒是想得美。朕且问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在禁足期内?”

李摘月:……

李丽质:……

两人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当场僵住。该说不说,她们这几日光顾着高兴和琢磨后续,还真把禁足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

李摘月反应快,立刻试图挣扎一下,找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陛下息怒!贫道与昭阳并非有意违禁,只是……只是担心‘李五’若迟迟不入翰林院,其他同年进士难免心生疑虑,若是追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