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6页)

所有的负面情绪化为缕缕黑红之气,飘向阵眼上方一枚缓缓旋转的血色晶石。

花柳烟赤红的双眼盯着手腕上最粗的一条符文锁链。那锁链正在吸取她因白日刺激而翻腾的煞气。

混沌的一切在眼前再次上演,然而忽然间,花柳烟耳畔似乎又响起那个极轻快的声音——

“你做得特别好。”

这一次,或许那人来不了了。

不过,无碍。

花柳烟想,她可以救自己了。

既见明月,便知何为洁净,何为光明。

虽不能至,心亦向往之。

下一秒,花柳烟将所有被激起的怨怒、所有混乱的记忆碎片带来的力量,悍然轰向那条锁链!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净心阵的光芒剧烈闪烁,出现一丝紊乱。

花柳烟毫不停歇,双手化作白骨利爪如狂风暴雨般撕向其他锁链,并冲向邻近的女子牢笼,呵道:“断了它!不想被吸干变成怪物的,就亲手断了它!”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麻木。一个女子颤抖着伸手,抓住锁链,用力一掰!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连锁反应般,禁锢的符文接连崩碎!

阵法边缘,盛凝玉与艳无容已清出一条路,与跌撞汇合的花柳烟及一群逃出的女子相遇。

花柳烟睁大了眼,刚要开口——

掌声响起。

“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那人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她自阴影中优雅步出,身旁跟着一个戴着玄铁面具、气息沉如深渊的高大身影。

那面具

人手中长剑,正稳稳架在一个熟人的颈间。

——金献遥,

盛凝玉眉头一皱,她仔细扫过少年周身,只见他嘴角溢血,衣衫凌乱,显然经过短暂激烈的搏斗后被制住。

艳无容瞳孔骤缩,厉声道:“放了他!”

“当然。”宁骄笑了起来,圆圆的杏眼还是那样的天真,“我没有让人骨肉分离的喜好,一切只是为了自保罢了——啊呀,艳仙长可莫再动弹了。”

瞥见艳无容脸上的冷肃,和花柳烟身上再度爆发的戾气,宁骄掩住口,短促的笑了一声,嗓音天真可爱。

“我是好心提醒呀。艳仙长再动,可就不安全了。”

艳无容看着宁骄,冷笑了一声,扔掉了手中利剑。

刹那间,角落数个看似残破的陶俑傀儡骤然暴起,尖锐的陶手直插她后心!

“阿娘——!”

金献遥目眦欲裂,一直被暗自蓄力的灵力猛地爆发,竟在咫尺之间强行偏开了颈侧剑锋,反手一掌拍向面具人面门!

面具人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搏,侧头闪避,掌风只扫落了那张玄铁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脸,让所有看清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祁……城主?!”有人失声惊呼。

合欢城城主,祁白崖。

那个一向以温雅仁厚著称的,祁城主。

祁白崖对被揭穿身份毫不在意,甚至对金献遥的爆发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流露一丝怜悯。

他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抵住金献遥咽喉,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盛凝玉身上。

盛凝玉暗自皱眉。

无论是性情大变的宁骄,还是对自己分外警惕的祁白崖,都与记忆中,有着诡异的违和感。

可究竟……什么是真,什么假?

盛凝玉没有思索到答案,就听祁白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充满压迫。

“同样的招数,不能用第二次。”

“阿遥,你的剑,太慢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本已丢下剑放弃抵抗的艳无容,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竟从祁白崖身后的影子中无声浮现!

几乎是同时,一柄不知从何处抽出的短剑,闪烁着绝非寻常灵力的幽暗光泽,毫无阻滞地、精准无比地捅入了祁白崖的后心,剑尖从前胸透出!

祁白崖身体猛地一僵,他慢慢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胸前染血的剑尖。

艳无容贴在他身后,沙哑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

“那我的剑……够不够快?”

这个问题,艳无容不需要答案。

她迅速将断剑抽离祁白崖的身体,旋身抱过浑身仍在颤抖的金献遥,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艳无容的手同样在颤,那是极致的痛快,可她的语调却又那般温柔,柔得像是要将这阴诡地狱裁为一缕春风吹去。

“阿遥不怕,不怕……阿娘一直在……”

艳无容所怨所恨,从来绝非情爱上的背叛,而是那个弱小到需要孩童来保护的自己。

至此,诛去万般晦暗,过往种种,全被裁作一缕春风吹去。

宁骄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