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对骂 读书人自命清高,断不肯落人下风……

当天晚膳后晏玹就找来了于轻, 将去暹国查案的事跟他说了,祝雪瑶心存怀疑地问:“这种事真能查么?”

——虽然沈雩说能,但她想象不出, 因为这和邱定风出去打听水患事由是截然不同的。

邱定风只是打听水患的大概缘故,而且手里有二百号人, 离开乐阳后将这些人散出去,迎着受灾的方向走, 用不着真到迤州就能从流民和往来商贾里打听到情况。

但于轻是要去查水患的隐情, 那就必须得到暹国边关才行。这一路过去快则四五个月, 慢的话能耗上七八个月, 季节都能更替好几回, 还能查到水患的事?

而且祝雪瑶怀疑的是决堤另有缘故, 但是都决堤了, 汹涌的洪水一冲, 就连房舍都能冲出几里地, 现场还能留下什么?

于轻却是十拿九稳的态度:“总会留下些东西的。”

祝雪瑶听他这么说就派他们去了。晏玹比不了昭明大长公主府里暗卫满天飞, 除了沈雩之外只有六个人,平日也没什么正经的差事要他们办,索性就都派了出去,只将沈雩留在了蓁园,因为祝雪瑶怕节外生枝。

对这个安排,祝雪瑶还有点心虚, 因为沈雩先前是主动请缨过的。她为此还专门想好了应付沈雩的说辞,结果沈雩根本就没多嘴, 祝雪瑶几日跟晏玹聊起这事,晏玹直笑:“你这是不懂暗卫,暗卫规矩最严了, 不该过问的话一句都不会问,就连喜怒哀乐都比常人少些。”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又道:“沈雩比起其他暗卫,规矩已经松多了。”

祝雪瑶原本平躺在榻想着事,闻言侧首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幽幽一喟:“我也盼着大姐和沈雩能重修旧好。”说着默了半晌,又道,“我觉得沈雩比忠信侯强多了。”

“罢了,咱们不管这种闲事。”晏玹也叹一声,翻身将她搂住,接着就开始动手动脚。祝雪瑶忍俊不禁地斜睨着他,任他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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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大长公主府。

晏知芙近三天几乎没有睡觉,因为迤州又有新的消息送来了,水患远比她想象中严重。尤其在离暹国最近的地方,那里的几处村镇数年来贸易往来丰富,百姓们过得十分富庶,现下在一夜之间成了人间炼狱。

朝廷的赈灾粮还在送去的路上,她又远在乐阳,迤州官员们一时间失了主心骨,不乏有人想赶到乐阳来与她面议。晏知芙虽然心下焦灼,还是冷静地把这种糊涂的打算拦住了:“来什么来!等他到乐阳,迤州百姓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她咬着牙吩咐柯望,“飞鸽传书告诉他们,这时候谁也不许乱!开仓放粮、安置灾民、修整堤坝,若缺钱可开我的私库,若缺粮……”晏知芙面色一沉,“暹国、越过、扶南、澜沧平素多受我迤州恩惠,如今也该他们出出力气了。派人找他们买粮去,直接告诉他们,此时若他们见死不救,休怪我日后翻脸不认人。”

“诺。”柯望抱拳应声,许是因为忠信侯此时正陪伴在书案旁,柯望又下意识道,“主上,掸国是否也……”

“少招惹掸国吧。”晏知芙烦不胜烦地摇头,“掸王不把自己饿死在宫里就不错了,想来也没本事帮咱们什么。”

柯望想想也是,再度抱拳:“属下明白了。”语毕便告了退。

忠信侯在她吩咐柯望时一直沉吟不语,现下见柯望走了,他沉声一叹,为她添了茶,轻道:“灾情再令人心忧你也得顾惜身子,别累坏了。”说着语中一顿,温声劝道,“去睡一觉吧,无论如何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晏知芙只摇头,伸手就翻起了面前的账册:“我还好,且算算还有多少余粮可应急用。”

说话间翻到了想看的年份,正要细看,姜渝的手掌按在了账册上。

晏知芙一滞,皱眉抬眸:“做什么?”

姜渝的语气明显强硬起来:“去睡一会儿。”

晏知芙眉心微微一跳,身边的侍女们都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盯着姜渝。

她们自然知道眼前的忠信侯地位不同寻常,但眼前的大长公主可实在不是喜欢霸道男人的主儿。早些年也有过自以为是的面首想“另辟蹊径”地玩这一套,一刻之内就让人牙子给带走了。

现下的忠信侯倒不是大长公主能发卖的,但……

侍女们噤若寒蝉地等大长公主的反应。

大长公主的脸色也不出所料地迅速冷了下去,她目光移回面前的账册上,淡睇着姜渝按在上面的手:“这是政务,你少多嘴。”

姜渝不料她会说这样的话,显而易见地一滞。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边收回压在账册上的手,边双手一并将她的手握住:“我是担心你。若你真累病了,迤州百姓还能指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