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太子退让 “你也好看。”
“你说啊!”晏珏的咆哮如同兽吼, 方雁儿想要争辩,但被掐得说不出话。
周遭的宫人们吓坏了,但见太子在气头上, 无人敢上前阻拦;又心里忌惮方雁儿会武,怕她反手伤了太子, 一时之间都陷入两难。
于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紧盯二人,没有人贸然上前, 但每个人都随时准备上前。
直至太子一把甩开方奉仪。
方雁儿跌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 她不敢多耽搁, 旋即便回身想拉住晏珏。
可晏珏已经走了, 她只看到他决绝的背影毫无留恋地往外走去。
方雁儿怔在那里, 视线有些模糊, 辨不清是因泪意还是窒息。她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突突直撞, 先前还能维持的镇静从容在片刻之间被撞得支离破碎。
她好像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所以这绝望很陌生, 但真切得令她遍体生寒,她不受控制地战栗,呼吸也急促得吓人。
她茫然地张望四周,直至宫人上前来扶她:“奉仪,请回吧。”
方雁儿神情呆滞地起了身,在宫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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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时辰后, 宫正司议出的结果在宫中传开,祝雪瑶在长秋宫书房里陪着皇后, 第一时间就听宫女禀了话:“宫正司说方奉仪处杖责五十,另禁足半年、罚俸一年。”
祝雪瑶无声地挑了下眉,心头划过一缕快意。皇后从案牍间抬起头:“太子怎么说?”
宫女束手道:“太子说方奉仪失子不久, 让宫正司等满一个月再打。”
祝雪瑶心底一沉,不动声色地看向皇后,不出所料地见皇后长舒出一口气:“这回还算像话。退下吧。”
宫女告了退,祝雪瑶垂眸抿着茶,幽幽道:“若不是为情所困,大哥也还是明理的。”
“但愿他能一直明白吧。”皇后淡声。
祝雪瑶笑了笑,心里暗暗盘算轻重。
方雁儿的事其实从来都不是大事,月余来朝堂上能争成这样,不过是因为事关太子,方雁儿不过是个筏子。现下太子在朝堂上退让了,宫正司定了罪,事情就算结束了。
而晏珏的最后这个决定看似无足轻重,实则十分巧妙。
他没有再护着方雁儿,宫正司定下的责罚他全认了,可同时他又顾及了方雁儿才刚失子这一点,让宫正司容后再罚。
这让他在赏罚分明之余显出了几分人情味。荣安伯在早朝上厉斥他先前的种种举动是“昏君之兆”,他马上就摆出了一副仁君的样子,都有点他和方雁儿结识之前的气质了。
这其中是否有闻太傅给他出谋划策,祝雪瑶不得而知,而且这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这对祝雪瑶来说实在不是好事。
她很怕晏珏真的清醒了。
如若晏珏恢复成从前那个深明大义的太子,她想把他拉下来可就难了。
不过这也不是她能强求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晏珏真就又成了个“好人”,她这仇也还是得报。
她只能庆幸即便是那样,她的处境比上辈子也好了很多。她没进东宫那个鬼地方,晏珏即便贵为太子也伤不到她分毫。昭明大长公主又明言不可能让晏珏登上皇位,晏玹更是坚定地护着她,她这条路就是再难走也远好过上一世的苦苦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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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之时,被皇后传进宫侍疾的王妃正妃侧妃们出宫回府,太子妃与沈侧妃也回了东宫。
皇后今日下旨时本打算晚上找个借口把沈侧妃留下的,但晏珏突然而然的明理让她稍安了心,便还是让沈侧妃回去了,只是仍差了自己亲信的女官服侍在侧,若有意外好及时过来回话。
东宫里,晏珏在晚膳前毕恭毕敬地送走了闻太傅,刘九谋在他回到书房后进来回话,首先禀的便是:“方奉仪听说了宫正司定的罪,在栖雁居里又哭又闹的。”
晏珏淡淡:“此事孤已决意听宫正司的意思,再有什么也不必回话了。”
刘九谋迟疑了一下,又说:“方奉仪还嚷嚷着说,若宫正司真敢动她,她就砸了宫正司,把……把宫正女官胳膊卸了。”
晏珏眉宇微蹙,抬眸睇他一眼:“差人去告诉她,她若闹到父皇母后下旨赐死,孤会看在明杨的面子上,请旨追封她做侧妃。”
他说这话时不带一丝感情,刘九谋一瞬间不寒而栗,紧随而至的便是安心。
……这种安心实在是久违了,自从方雁儿出现之后,太子身边的近侍们无论身份高低都总是战战兢兢的。
晏珏说罢又吩咐传膳,刘九谋应了声,尚不及退出去,外头又进来一宦官,禀话说太子妃与沈侧妃回来了。
晏珏吁了口气,道:“告诉沈侧妃,孤去她那里用膳。”
刘九谋一滞,想着荣安伯今日早朝上的话,心里不由为沈侧妃捏了把汗。可他也不好劝,见晏珏起身出了书房,只好先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