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长公主将至 帝后即刻着人往各府传旨……(第2/4页)

祝雪瑶便在一个秋风萧瑟的清晨听柳谨思禀话说:“上村那边有人前来回话,说是昨晚有人带着孩子去上村,想把孩子卖了补上地租。底下人知道您的心思,先把一家子都扣下了。”

祝雪瑶叹了口气:“五哥前两天回去上朝,听说乐阳的粮价涨了两成,这还是天子脚下有户部亲自盯着的呢,外面恐怕涨得更高。”

柳谨思点点头:“是,就连咱们这边集市上的粮价也涨了不少。别苑里和上村中的人因都算宫里人,由宫里拨月例,倒什么都不缺,底下各村百姓就是另一码事了。”

祝雪瑶即道:“你这就去传话吧,明年起地租减三成、税全免;今年因有灾情,税租皆免。那户要卖儿女的人家你带着人去查查底细,倘若免了税租就能熬过这一关便送他们回家,若还有别的难处,你再来回我。”

柳谨思领命去了,先拟好免税免租的告示着人贴去各处村庄,还要给各村子里的管事传话,而后又去依祝雪瑶所言查那户人家的底细,再回观月楼回话时便已是下午。

柳谨思进了院门,见清瑟在院子里,便跟她说自己来回女君的话。

清瑟坐在原在廊下开小差,闻声打了个激灵,回头见是她忙站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引着柳谨思觑了眼厢房,欠身压音道:“二姑娘病了,孙大夫正给二姑娘瞧病,女君和殿下都在那儿守着,姑姑等等?”

柳谨思想了想,道:“也不是多大的事,这样吧,一会儿等女君得空你帮我回个话。”

清瑟忙打起精神:“您说。”

柳谨思有条不紊地道:“上村里那户要卖儿女的人家是遇上事了。他家老娘死了,丧葬本就是额外的开支,偏家里的大儿子去年才娶了妻,媳妇现下正怀着孕。所以这碰上粮食欠收没了办法,便想着将小女儿卖去有钱人家当丫鬟去。女君免了他们的税租,他们自能宽裕些,但一头要入葬一头又要养胎,日子能过成什么样也不好说。”

清瑟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柳谨思还有别的事,交待清楚就忙别的去了。

清瑟这一等就等到了入夜。因为小孩子生病最让人心焦,祝雪瑶见岁欢发烧发得迷糊,说什么都放不下心,一直守在旁边,晏玹始终陪着她,两个人直到岁欢退了烧才从厢房出来。

清瑟牢牢记得柳谨思的话,见他们出来便跟进屋将事情说了个清楚。两个人这半日里都挺紧张,此时松下劲儿便觉分外疲惫。

晏玹听完就打着哈欠说:“赏五两银子下去吧,想必是够了。”

祝雪瑶听着这数,知道他是不失谨慎的,并不想因肆意行赏节外生枝。五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肯定够寻常百姓安葬亲眷,应该还能富余一些供孕妇养胎。

但她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不妥,遂摇头道:“这钱是不多,可开了一次例,就得想想日后怎么办。若这家给那家不给,虽未见得有人敢找咱们的麻烦,却难免闹得邻里间眼红生妒,那就成咱们好心办坏事了。”

话音落定的时候,晏玹正将自己展成一个“大”字平平地拍到榻上,闻言也没翻身,脸闷在厚实的床褥里说:“我就这么一说,你做主便是。”

祝雪瑶沉吟了一下,问清瑟:“寻常人家的丧仪都有哪些开销、大概要多少钱,你知道么?”

清瑟就是蓁园村子里长大的,因生得周正才被选来当差,想了想,即道:“棺椁五六百钱、殓服二三百钱,这都好说,最大的开支应是墓地。有钱人家多有祖坟,这是不必另外花钱的。没有祖坟的得葬进墓园,现下应有三四处,是各村的里正和乡绅们牵头置办的。从这些墓园里买墓地需得花一二两银子,再请帮忙下葬的街坊四邻吃个席,也要一两上下。别的倒也没什么了。”

竟还要花钱买墓?蓁园里这么多空地、山头,哪儿不能下葬呢?

——这疑问在祝雪瑶心头一闪,旋即就被她打消了。

各村的里正和乡绅们既建了墓园,那就是为了赚钱的,自然不能再让人随处下葬。

再者,蓁园到底是她的“公主别苑”,假若弄得东一个墓碑西一个坟头,那也确实不太合适……

祝雪瑶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让百姓们随处下葬,便看向正跪在榻边为趴成大字的晏玹脱靴子的赵奇:“赵公公,借你的人一用?”

赵奇回过身笑道:“女君客气了,您吩咐便是。”

祝雪瑶说:“在园子里寻几块风水说得过去的空地,建几处义冢。再去各村张贴告示,凡是园子里的住户葬进义冢,我不收墓地的钱。”

也就是能立省一二两银子!

赵奇年幼时就是因为祖父死了,父亲为了葬父才不得不把他送进宫里当宦官,听到这话简直感动哭了,俯身一拜:“奴明日就带人去,必将这义冢置办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