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长公主将至 帝后即刻着人往各府传旨……
宫中。
晏珏带着乔敏玉回到东宫时有些沉默, 乔敏玉也不大说话,二人间便只有乔敏玉的啜泣声偶尔会响一下。
在静谧里,这压抑的啜泣声显得格外清晰。晏珏有些心疼, 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们实在说不上亲近。
于是他在迈进北宫的宫门后就停下了脚步, 乔敏玉随之驻足,泪意盈盈地望向他。晏珏沉吟了一下, 温声道:“我传了御医, 应该已经在鸾鸣殿候着了, 你好好歇息, 我晚点来看你。”
太子妃垂眸拭了把泪, 静静福身:“多谢殿下, 臣妾告退。”
晏珏颔首, 太子妃向后退了几步, 方转身向鸾鸣殿走去。
晏珏遂也转身离开, 打算去书房料理政务, 才走出不远,刘九谋就上前禀了方雁儿的事,他这才知道方雁儿今日也受罚了。
晏珏眉心跳了跳,顿时意识到长秋宫的一出另有隐情,无外乎两个可能:
要么是太子妃有意刁难方雁儿,但又怕他怪她, 所以去长秋宫领罚来堵他的嘴;要么就是太子妃察觉了母后要动怒,所以一边罚了方雁儿, 一边自己去请罪,以此平息母后的怒火。
这二者的心思截然不同。晏珏垂眸沉思良久,缓缓舒了口气, 吩咐刘九谋:“你去鸾鸣殿外候着,让御医看完太子妃去栖雁居一趟。”
“诺。”刘九谋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晏珏的神色。
晏珏知他想问什么,摇了摇头:“太子妃深谋远虑,不必多说别的。”
刘九谋心下也早已盘算出那两种可能,闻言知道太子心下认定了后者。
或者说,为了北宫和睦,他就算心下倾向于前者也最好相信是后者。
这对刘九谋而言实在是个好消息,因为这说明太子比先前冷静了许多,又能审时度势了。
否则若太子照着先前那样一直为方雁儿疯下去,方雁儿会是什么结果不好说,他们这些近前侍奉的宫人早晚是个死。
这晚太子直至入夜才进北宫,先去鸾鸣殿看了太子妃的伤势,夫妻两个客客气气地相互关心了一场。然后他便去了栖雁居,走进卧房就看到方雁儿在榻上,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只能从轮廓勉强判断出她是脸朝内侧躺着。
晏珏坐到榻边,拍了拍她的被:“雁儿。”
被子里的人没动,气恼的声音传出来:“你走,你别来烦我!”
晏珏苦笑:“好了,我知道你委屈,起来跟我说说啊。”
方雁儿不作声了。晏珏眉心跳了跳,板起脸道:“太子妃在母后那里挨了打,你若不理我,我看看她去。”
他说罢作势要走,才刚一动,方雁儿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
晏珏转回头,正迎上一双通红的眼眶,方雁儿明眸含泪,气冲冲地问他:“你还心疼她,你也觉得我错了?你也觉得那姑娘就该被卖去青楼?!”
晏珏重新坐定,伸手去攥他的手,方雁儿欲挣,但还是硬被他握住了。
他温声道:“你没错,若是我独自出宫也会救那姑娘。母后和太子妃……”
他一时想说母后和太子妃只是觉得这救人的方式冲动欠妥,但视线扫过方雁儿委屈的模样就把这话忍住了,转而摇头:“母后和太子妃也明白你是好心,别难过了。”
“她们就是欺负我!”方雁儿低头垂泪,声音怨愤又委屈。
“好了。”晏珏倾身搂住她,轻轻哄着,“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让宫人去回我,我会护着你。”
“我不想总让你为难……”方雁儿隐忍道。听得晏珏暗暗叹息,她又说,“为了你,我什么也不怕。可她们这样,我担心、担心明杨……”
她仰起脸,眼里满是慌张和恐惧:“我怕她们容不下他……我怕、我怕一旦太子妃有了嫡子,就再也没有明杨的容身之所。我怕许良娣……”她无助地连连摇头,“我明白她们都是你的人,我明白的!可是明杨他还那么小,对他下手太容易了!阿珏,我护不住他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恐惧一声声刺进晏珏心里。她知道他会动容,但她也知道这种话在一时半刻间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可她不着急,日子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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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阳东郊,随着丰收的秋日到来,蓁园终究还是因蝗灾添了些麻烦。
其实蝗虫没往乐阳来的,但这年的收成本就一般,灾情令多地减产,粮价也就水涨船高。秋收时节也正是各家交地租、交税的时候,若是丰年自是一团和气,大灾之年则是哀鸿遍野。而在这样收成一般又有些小灾的时候,也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难受。
……往年若因收成一边稍欠些租或者税,一家人咬紧牙关硬挤出钱补租。可现在粮价高涨,收成欠佳的人家想补也难,但若交不上租明年可就没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