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回来X你(第2/3页)
她站在原地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好像这个屋子突然变得很挤,空气里的每个尘埃都带着他的记忆,挤得她呼吸困难。
这手机像是一把刀,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等着有一天扎进她胸口里。
她梦游般走进卧室里,开了灯。
床上还是那套浅绿色的床品,铺得笔直没有一处褶皱,这是赞云一贯的风格。
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这么工整,她在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那时候这床单经常被揉成咸菜一样,团在一起,有时候头天刚洗了,第二天又要洗一回。
赞云曾经笑着骂她:“你说你费不费爷们?”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以后会有个什么样的女人出现在这床上,他们也会这样没日没夜地做吗?
这床单也会被揉成咸菜一样吗?
他也会气喘吁吁在她耳边说那些糙话吗?
她觉得心口尖锐地痛了一下。
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骗不了自己,她爱这个人。
爱情不是随时会发生的事情,它也不是蜻蜓点水,它附在骨头里在每个细胞里,它挖掉身体里的一部分又带来新的一部分,让人回不到从前。
安颐在床沿上坐下,手轻轻地在枕头上抚过,这是赞云的枕头。
他总是睡在床的左手边,右手边是她的位置,那里如今还工整地摆着一个枕头,但她的脑袋再也不会靠在上面。
她顺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看见一个红木雕花的盒子,她拿起来。
人生就是如此奇妙。
她在这个房间住了差不多两个月,从来没想过打开赞云这边的床头柜,直到初秋的这天晚上,外面的月亮只剩一弯月牙挂在天上,梧桐树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飞鹤路上的夜市正热闹。
她打开了命运的魔盒。
第一眼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然后她的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看见了那个夏天见过很多回的掉色口琴,看见口琴下面叠起来的纸条,她不用打开就知道是什么。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怪异的声响,她把手里的木头箱子扔到床上,把脸埋在手掌里。
这个王八蛋,他到底撒了多少谎?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又哭又喊的声音,喊的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她想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她伸手去扒拉箱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有当年她留下的MP3,一根褪色的扎头绳,还有她当年看的那本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几张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有她各种各样的涂鸦,有一对绿松石的耳环,那个她没带走的银镯子,还有一副玳瑁色破旧的眼镜。
她哭得整个世界在眼泪里摇摇晃晃,她想起当年那个男孩,觉得心被剜了一样痛。
这个箱子里装着一个叫赞云的少年的整个人生。
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整个羁绊就只有这样一个比书本大不了多少的木盒子。
他沉默如白川四周起伏的大山,从不解释,只是固执地沉默着。
他想对人好,就只会默默地把心掏出来,把命捧到人家跟前。
她问他,“我们是不是认识?”他斩钉截铁地说,“不认识”。
她就以为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像书上说的,“见了这人竟然像从前认识一样”,是荷尔蒙的原因。
王八蛋。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把东西一样样装回箱子里,把那手镯拿出来,戴在自己手上,把那箱子原样塞回抽屉里去。
她哭累了,踢掉鞋子,倒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闻见若有似无的熟悉的气味。
后来就睡着了。
一夜睡得很踏实。
她是被外面哗啦哗啦作响的三轮车吵醒的,一睁眼天还是黑的,脑袋是懵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好一会儿才认出屋顶的那盏顶灯,吓得一骨碌坐起身。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才四点多,她有点搞不清状况,自己怎么会倒头就睡着,一夜睡到几乎大天亮,她什么时候睡眠这么好了?
她掀开身上的空调被,起身,无缘无故在这里睡了一晚,名不正言不顺,要是被人看见总是尴尬。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她吓得心脏一窒,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来,凌晨黑暗里的脚步声让人毛骨悚然。
她想去把房门反锁上,但身体不听使唤,像被抽走了力气,恐惧让她动不了,好不容易站起身,挣扎着跑向门口的时候,门被从外推开。
她吓得叫了一声连连后退。
一个高大的黑影堵在门口。
这身影化成灰她也认识。
她那因为恐惧缩成一团的心脏一下就松了。
“跑什么?”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地低沉,“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家里来,躺在我的床上,鬼鬼祟祟地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