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镜子中的游戏(第2/3页)

“累着了?”他问,“我是不是有点过头了?有没有弄得不舒服?”

安颐摇头又点头,说:“我要洗头发,都是汗。”

“行,”赞云应了一声,自己的一条腿半蹲着曲了起来,交代安颐,“坐我腿上吧,一会儿就好。”

他的核心和下盘厉害,半蹲着竟然稳得很,一丝晃动都没有。

安颐垂着头,头发从后头拨到了前面,她的眼睛只能看见脚下一小块地,她看见带着白色泡沫的水流打着转从地漏口消失,看见赞云的脚,看见他跟腱很长,修长结实的小腿,腿上的汗毛被水打湿贴在他棕色的皮肤上,她看了觉得很性感。

这个男人很性感,他放在她头上轻轻揉搓她头发的手也很性感,而他属于她,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一阵荡漾。

她的身上还留着他的余温和他踏过的痕迹,他们做着这世上最亲密的事,互相探索过对方从来没有被人探索过的领地,他属于她,她属于他。

“阿赞,”她忍不住大声叫他。

“嗯,水进眼睛了吗?还是扯着头发了?”赞云放在她头上的手一顿,他已经万分小心,但他是个粗惯了的人,手上的皮肤也粗,他总担心弄痛她。

除了做那事的时候,他要让她受点罪,其它时候,他真是捧在手心里都怕她摔了,要真摔了恨得要拿锤子把那地给砸了。

“没有,没事。”安颐回他。

他又继续揉她的头发,拿淋浴头冲了,仔仔细细地冲干净,看见安颐细细的脖子弯成一道弓,骨头一节节地突着,他就觉得没有原因地心疼。

真是他妈的要命,他觉得自己被鬼上了身,看见她喘气都觉得辛苦,觉得她不容易,这也能心疼上,真是活见鬼。

他扯了张浴巾把人一裹,带着她走到洗漱台前,帮她吹头发,看见她发根新长出来的头发,说:“卷毛长出来了,不是挺好看,那些女的一坐坐一下午把头发烫卷,你干嘛给拉直了?”

安颐从抽屉里拿面霜出来往脸上涂,说:“你不懂,你以为只要卷就好了?卷和卷也是有区别的。”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赞云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说:“我没看出多大的区别来,街上那些女人的头发,无非是卷得像泰迪还是卷得像绵羊,噢,还有卷得像波浪的,这种稍微好看一点,其它大同小异,只有你们女人乐此不疲。还有在指甲盖上雕花,上次过年,碧红说她的指甲盖做了五个小时,我和大头和周凯互相望了一眼,都觉得见了鬼,我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你想象一下一只母猩猩举着自己的爪子说,我的指甲盖比你的圆,我比你们美,另外一只说,我的比你的方,我比你们美。你想想那场景可笑吗?”

安颐被他逗笑,轻声笑起来,说:“五十步不要笑百步,你想象一下一群公猩猩围在一起,这个说我捡的木棍最直,那个说我的最粗,那还不是一样?大家谁也别笑谁。等过几天街上的理发店开门了,我就去拉直我的头发。”

“去呗,我虽然不懂,只要你高兴,你愿意变泰迪变泰迪,愿意变绵羊变绵羊,要是你要坐五六个小时,到时候我带饭去喂你,不让你饿着。”

“我要烫直,谁说我要烫卷了?”安颐把面霜的盖子盖回去放回抽屉里。

“哦,烫直不用我去喂饭?”

“不用,没那么久。你真会去喂我吃饭?那理发店里的伙计和客人都盯着你看,说不定十个人里有五个认识你,你不怕他们笑你?”

“笑呗,那怎么办,自己的婆娘我不能让饿着,将来就算在白川人人都知道我怕自己女人,说我是个离了女人不能活的,那也没什么,又不痛不痒的,我也不至于靠这些虚的面子活着。”

安颐悄悄笑起来,面前的镜子被蒸汽熏成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赞云看不见她的笑。

她爱这个男人,他身上有一些特别干净又特别坚硬的东西,仿佛属于远古的人类身上才有的品质,她爱这样的灵魂。

那天夜里,临睡觉了,两人已经躺床上了,安颐一脚蹬在赞云的腿上,他“嘶”了一声,抓住她的脚,对着灯光一看,说:“你这爪子要杀人?”

安颐躺着“咯咯”地笑起来。

赞云把她的脚放回去,自己起了身。

时节已经是夏末了,夜里开始有了凉爽的风,这时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着,阵阵清风吹进来,不冷也不热,正是最舒适的时候。

飞鹤路上的夜市还没恢复,夜里还是寂静的,他们就把窗户整夜开着,有时候能听见一两声鸟叫声。

赞云起身走到靠墙放着的八斗柜跟前,拉开顶上的一个抽屉,安颐见了,问他:“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