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镜子中的游戏
她仔细打量自己腋下有没有受伤的时候,赞云已经把水关了,她的余光瞄见他从玻璃隔断里走出来,径直朝她走过来,她正要扭头,赞云已经贴到她身上,动作粗鲁地夺下她手里的塑料剃须刀,一把扔到了洗漱台上,那轻飘飘的剃须刀滚到洗漱台的角落里。
他身上的水全沾到了她身上。
她被勒起来,喘得厉害,气喘吁吁地问:“干嘛呀?”
“你说干嘛?你不是看见了,又不敢看?”
赞云语气比他身上还热,他身上的水往下滴着,他有时候粗狂得厉害,毫不在意。
安颐被勒在他的胸前,他的胳膊横在她的胸口,安颐望了一眼镜子,只一眼她的身体就烧起来,她的脸慢慢红了。
她仿佛看见了一只猛兽爪子里叼着一只猎物,看起来这猛兽一爪子能把猎物拍死,它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她从来没有真切地看过她和赞云站一块儿的样子。
他的胳膊因为用力肌肉勃发,青筋暴起,勒在她鼓囊囊柔软的胸口下,好像他稍微用力就能掰断她的身体,她窝在他的胸口上,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娇小过。
她晕头转向的时候,赞云故意在她背后蹭了蹭,用热乎乎的语气问:“这是什么,顶儿?吓成这样,看一眼就跑?自己的东西这么不熟?你和它不是天天耳鬓厮磨相濡以沫吗?”
水蒸气让浴室里又闷又热,安颐觉得自己头晕缺氧,她把脸往旁边转靠在赞云胸口上,不敢看,不敢听。
她听见赞云的心跳打雷一样,“咚咚咚”。
赞云灵巧的手推开障碍物。
安颐的身体往前一突,她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双手无措地抓住赞云的胳膊。
“还不习惯?”赞云在她耳边问她,语气像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我不喜欢你。”安颐蹙着眉头,娇声说,任性得没边。
“现在说晚了,喜欢不喜欢就这样了,你得一辈子用着。”
赞云看着面前的镜子,看见安颐红彤彤的脸,眉尾和鼻头都染上了水红色,眉头皱着,眼睛闭着,不堪忍受的样子,看出来因为他受了一点苦,美丽又逆来顺受,他觉得他能把她整个吞进肚子里,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窜过一股冲动。
他捏过安颐的脸低头去夺走她的呼吸,他高挺的鼻子撞到了她的鼻梁,她哼了一声,他偏了一下头,逼她张开嘴,扫荡了一圈又放开她,看见她的眼睛紧闭着,眼皮在轻颤着,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睁开眼睛看看,看看我怎么x你”。
安颐不听,仍然把头扭到一边,他的一只手捏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前方,他看见她颤巍巍地睁开眼睛,他知道他们交叠的身影一定落在她的眼睛里,一股强烈的冲动从他的脊椎骨升起,他不让她安生,非要让她看看,非要惹得她惊叫连连,非要她掉眼泪,像顽劣的青少年对待自己的心上人一样。
安颐觉得自己仿佛坐上了一艘快艇,在惊涛骇浪里颠簸,她看见胸前的白色波浪翻飞,她的身体上上下下颠簸,完全不由她控制,她慌乱地抓着任何她能抓住的东西,不让自己被甩飞出去,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但身体又奇怪地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不论她被颠得多高,都会牢牢地落回原地。
她看见自己如何被欺负,脸上的表情如何扭曲,好像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尖又细又缠绵,像另外一个人。
“好看吗?”赞云问她,他的声音跟着海浪颠簸。
安颐看见他本来捏着她的脸的手慢慢滑下去,停留在那白色翻飞的海浪上,那海浪柔软的波涛拂过他的大手,从他的指缝里流淌出。
她尖叫了一声,“赞云”,那海浪越发地急了,颠得她头晕眼花,意识全无。
她的指甲深深地扣进赞云的肉里,留下一道道圆形的血印。
赞云看不了她这样,她身上的电流传到了他身上,他控制不了自己,把脸粗鲁地压在她脸上,压得她的肉被挤出来,两人的骨头互相硌着,他语无伦次地喊,“顶儿,下半辈子我供你差遣,你让我这样弄你一辈子,好不好?不能让别人碰,你答应我。”
没人答应他,他自己也很快魂飞魄散,什么都顾不上了。
墙上的镜子渐渐被湿热的水蒸气盖住,镜前纠缠的两人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
人生不过是一场雾里看花的大梦。
赞云抱着怀里的人走回淋浴间,把安颐身上那条碍事的已经脏污不堪的蕾丝内裤扒掉。
安颐双手挂在他身上,像条没有骨头的藤蔓一样攀援着他。
他提醒她,“抬下腿”,他把那块巴掌大的布挂在水龙头上,帮着两人冲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