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我不想死得太难看(第2/3页)
安颐猝不及防觉得自己被一阵风卷走,头晕眼花,等看清了人,脸红脖子粗地挣扎着,想摆脱赞云的钳制,像一只受到攻击的豹子,龇牙咧嘴地反抗,但在赞云的手里她一点水花也翻不出来,他的力气太大了,她只能像条垂死挣扎的鱼,活蹦乱跳。
“不要命了,是不是?”赞云咬着牙,怒火攻心。
安颐恢复了点理智,不挣扎了,说:“麻烦你帮我一下,我得最后麻烦你一次,帮我把窗户开一下。”
“不帮,帮不了。”赞云的声音硬邦邦,斩钉截铁地拒绝。
安颐眼睛一眯,反手推他,冷静地说:“那你放手,我不麻烦你。”
她摆出一副冷淡又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赞云觉得她一下离自己有十万八千里远。
他的身影印着她的瞳孔里,像是扔在干净地上的一个垃圾,遭人嫌弃,她那样子仿佛她以后都不会再看他一眼,他身上发沉背上发凉,本来是箍着她的腰,一急把她一把抱进怀里,话说得语无伦次:
“你弄死我得了,你先弄死我,我斗不过你,我认了,你像训狗一样训我,我也认,你还想让我怎么做你才满意,你说。”
他抱着人踉踉跄跄往客厅里走,安颐不乐意,一定要挣扎着下地,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
“放手,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
赞云觉得她往他胸口捅了一刀。
“你好好说话,人又不是动物,说翻脸就翻脸,过了一夜你就对我没兴趣了?”
“对,我本来就逗你玩的,不过解解闷,你既然不想玩就算了,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赶我走,我不会多停留一分钟,我马上走,你要实在不想帮我,我从楼下大门进,或者我直接去找华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冷静,仿佛说出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她边说边把跑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脑后。
赞云脑袋“嗡”地一下,所有的理智都灰飞烟灭,他觉得心口有个锥子在使劲地搅啊搅,疼得他后脑勺有根筋突突地跳着,他喉咙里被东西堵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的拇指和食指掐着安颐的两边脸颊,把她脸上的肉挤成一个包子,他挤出几个字:“我跟你说过不要耍我,反复地说,我一根筋,转不过弯,”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停了一下,顺过气来,又接着说:“那么多人能陪你玩,你非要耍我,是不是?我这种乡下的土包子耍起来特别有趣是不是?看见我像狗一样任你消遣,特别开心是不是?不想玩了,拍拍屁股就想走,是不是觉得我是没有脾气的泥菩萨?”
安颐看见他的眼睛发红,布满红血丝,她觉得害怕,她的脸颊在他手里动不了,她含含糊糊地问:“你想干什么?”
赞云看见她眼睛里的恐惧,他脑子里的弦“叮”地一下断了,他没法对她下手,没法对她的痛苦和恐惧视若罔闻,哪怕她把他踩在脚底下,他也做不到伤害她。
她身上有根绳系在他胸口上,她一扯他就痛,让他畏首畏尾。
恐惧滋生软弱。
他把脑袋埋在安颐的脖颈间,闻见她身上柔软的气味,她的皮肤温暖着他的皮肤,他任那股温暖传到他的四肢百骸,抚平他的恐惧,他觉得自己的眼眶发热,感觉自己像婴儿一样没有防卫能力。
他低声说:“我不会伤害你一根毫毛,你就算拿刀捅我,我也不会还手,只会担心你伤着自己,你知不知道?我不会赶你走,我哪舍得,这些天我上楼都是跑着的,就为了早点看到你,上楼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今天我回来你连人影也没有,我故意把车门甩得很大声,上楼声音也很大,你还是不理我,我心里难受得很,那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咚一下就落了回去,我要是把你赶走,就是自己找死。是你提起别人把我气糊涂了,你还要去别人家里住,你浑不浑?那我算什么?我不想让你看出来我酸得要死,想让你说两句好话,你要为此来嘲笑我可以,但你不能冤枉我。”
“我不信你了。”
安颐说,她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赞云说话和呼吸的气流一直若有似无地拂过那里。
赞云把她往上颠了颠,不管不顾地把头埋在她柔软的胸口上,安颐身体一僵,一动不敢动。
“你不信也得信,”他喃喃道,“反正你别想出这屋子,更不要想着去谁家,天王老子家都不行。你就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有什么事,我帮你扛着。”
安颐的眼睛一阵刺痛,心里泛起更多的酸楚,强硬地说:“我不愿意了,我给过你机会,一次又一次,你把我推开的,没给过我好脸色,从来不正面回答我,绕来绕去,我放弃了,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