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那我搬走吧
赞云没理周凯,跟嘉嘉说:“你放心”。
这话说得郑重其事。
嘉嘉和周凯都有点诧异,赞云话少,一般他能说出口的话都是他能做到的,他这口气不像是随口说的。
“让她无聊了来我家里玩,她想来的话我去接她,别让她骑电动车,吓死人。”嘉嘉说。
“她想骑我也不让她骑,我回去问问她,她要是想来,我送她过来,这路她不一定能找到。”
周凯在一旁看着赞云,心里一突,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直觉,觉得哪里不大对,在他跟前站着的赞云整个人是软的,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软,好像身上的棱角都磨平了,身上的刺都被拔掉了。
嘉嘉啃完了手里的玉米,瞄准几米开外墙角的一个垃圾桶,准确无误地把啃干净了的玉米棒投进去,跟周凯说:“这玉米好吃,哥,你下回路过再多买一点。”
周凯应了一声,跟赞云说:“不是听说安颐和华家老二怎么怎么着,这种时候华二怎么不闻不问的?我想不明白她怎么会住你家去的?你们俩也不熟吧?”
嘉嘉眼睛瞪得溜圆,说:“你说我们老板和谁?说他们俩谈恋爱吗?我怎么不知道?”
周凯讥笑她:“因为你傻。”
“真的假的?华家那个富二代吗?挖槽,我记得他长得还挺帅,我们老板果然有一手,我早知道她不能看上个普通人,有时候她往那一站不说话,我觉得她跟个仙女一样一样的。那她怎么不去华家住,这是多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啊?我得跟她说说。”
赞云左脚换右脚换了个重心,对周凯说,“你们还不开始干活,跟我站着扯闲篇呢。”
周凯一听回过神来了,马上把手里的马克笔往嘉嘉跟前一递,指使她说:“赶紧的,把地址标一下,分好,我得去送货了。”
嘉嘉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接过马克笔。
赞云跟他们告了别,慢悠悠出了院子。
院前有几棵香樟树,这时候鸟雀齐鸣,热闹得很。
他坐进自己的皮卡,看见前面挡风玻璃上落了几滩灰白色的鸟屎,这让他有点难受,他发动车子,打了几把方向盘,把车倒出去,朝着飞鹤路开去。
到了家门口,他把车速慢下来,透过敞开的车窗往楼上的窗户看了一眼,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玻璃反射着正午的阳光,白花花一片,什么也没有,他心里一空。
停好车,熄了火,他下了车,甩上车门,车门关上发出“嘭”的一声。
他在车旁站了一会儿,抬头看楼上,还是白花花的玻璃。
来福在店门口蹲着,蜷缩着身体睡觉,它的精神明显大不如前了,听见动静,它抬起脑袋冲赞云摇尾巴。
赞云走过去,蹲下身体,摸摸它的脑袋,低声跟它说了几句话,“别老是往外跑,好好在家里待着,是饿了吗?”
他起身,走进店里,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漆掉得斑斑驳驳的搪瓷盆,倒了些狗粮进去,拿出来放在来福跟前,来福鼻子一耸,飞快从地上起身,埋头“呼哧呼哧”地吃起饭来。
赞云站着看了两眼,转身进了屋,他有点着急,一秒钟都耽误不得。
他洗了手,三步并两步跑上二楼,推开大门,屋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什么也没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一小块地方,有灰尘在阳光里飞舞,他的脚步缓下来,往四处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他心里也跟着空荡荡。
他拖着脚步走进屋里,侧耳听,听见安颐的屋里传出细细的说话声,他的心里才觉得没有那么空了。
他回了自己的屋里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客厅还是没人,他拿着脏衣服去客卫,路过她的房间,听见她的细语声,她这个电话打得没完没了。
他站在洗衣机跟前,看见洗衣机圆圆的门敞着,里面空无一物,昨晚上的衣服消失不见了,他知道一定是安颐洗了晒起来了,这么想着,他心里一软,把手里的衣服扔进去,关上洗衣机的门,拧开洗涤程序。
洗衣机在他身后想起“哗哗”的流水声。
他出客卫的时候,她还在打电话,她房间的白色实木门紧紧关着,他站了一会儿,听见她的声音从房间里闷闷地传来。
不知道她在和谁打电话。
他回来的声音她也听不见,他脑子里浮现头天晚上,她怯生生叫他“赞云”,带着一点示弱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要炸开,她要是照着别人这么叫一声,他想杀了那人。
她对他怎么样都行,在他面前娇蛮任性,蛮不讲理,甚至对他呼来喝去都行,大不了他忍不了的时候收拾她一顿,再让她求饶,怎么都行。
但她不能这么对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