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算了吧
赞云没再说什么转身拿起桌上的一个白色马克杯,倒了半杯热水,又掺了半杯纯净水,摸了摸杯身估摸了下温度,在安颐的床头边上蹲下,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吩咐她:“喝两口水。”
安颐看看他,微微抬起头就着他的手吞了一口水下去,那水像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她两天滴水未进的喉咙,继而她突然觉得很渴,大口喝起水,赞云不由分说把杯子拿开。
安颐体力不支跌回床上,头晕眼花,大口喘着气。
“慢慢喝,不能一下喝太多的水。”赞云跟她解释。
安颐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她突然觉得困了,缺失了好几天的睡意突然袭来,她嘟囔了一声,“我要睡觉了”,神志几乎立刻跟着消失。
她在迷迷糊糊中听见赞云在她耳边问她:“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行的时候至少跟我说一声?”
她想这很公平,他救了她好几次,跟他说一声很公平,她这么想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脸上不再紧绷着,脸上的肌肉都放松了,赞云拉过桌前的椅子在她的床边坐下,不错眼珠子地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因为先前哭了一场,被泪水一簇簇地粘在一起,她眼睛下面的皮肤微微发着青,这青色在她雪白光滑的脸上显出几分脆弱,他的手有点蠢蠢欲动,他把手捏成拳制止自己。
他下定决心不管她,但看见她眼下的乌青,看见她的眼泪,再大的决心都土崩瓦解,他斗不过命,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都不由他。
她的手脚突然抽动了一下,表情有些痛苦,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就算在梦里她也没有得到安宁。
他把跑到她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她脸上终于没再出冷汗。
他拽着被头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把盖住她的肩膀。
床头边的地上掉着一张画着黑白琴键的纸,他弯腰捡起来,展开看了看,那是一张模拟钢琴键盘的纸,他给放回桌子上。
屋子里很安静,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男人和女人叫床的声音,那声音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地板和墙壁迫不及待地让人知道。
安颐的挣扎停止了,她微微侧着身蜷缩着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开,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赞云起身关了床头灯,转身走到门外,临关门的时候又往床上瞄了一眼,床上那团身影一动不动。
门被轻轻地带上,发出“啪嗒”一声,夜已经很深了,两栋楼之间的巷子里一只野猫悄无声息地跑过去。
安颐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的时候屋里阴暗暗的,她搞不清时间,觉得自己身体绵软无力,关节和背痛得厉害,但心跳正常了,按她的经验,这是能正常生活了。
她的手机在响,她伸手去抓,发现手机放在桌子上正充着电,她心里一下冒出来一个名字,赞云,她拔了充电线,接了电话,没等她说话,嘉嘉着急地叫她,“老板,老板,你没事吧?”
安颐清了清喉咙,答:“没事,睡了几天好多了,不用担心嘉嘉”。
嘉嘉欢快地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安颐翻了下手机,看见道南酒店的张经理给她打了电话又发了短信,她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看了下日历,头天晚上应该是她去演出的日子,她不仅没去放了人家鸽子连电话也没接一个,她都可以想象给别人造成的麻烦。
她连忙回了个电话过去,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烧糊涂了,对方将信将疑,她只能反复道歉并且承诺下周的演出不收钱作为歉意的一部分,张经理见她态度如此诚恳也不好说什么,只说下次一定要提前打招呼,不然他不好交代,安颐忙答应才挂了电话。
她看见赞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时间是早上七点多,她看见这个名字心里晃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两人一起经过了头天晚上那样的事变得更亲近了,像是见了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那种?
赞云说:你起来吃点东西,我煮了一点面条放在窗台上。
下面又发了一条:别一下吃太多,别吃硬的东西。
安颐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看见两个楼之间的窗台上按照老样子挂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她俯身拿进来。
这动作让她头晕眼花,她跌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将近三天没吃饭,她浑身一点力气没有。
她拧开保温桶,里面装着煮得稀烂的面条,西红柿煮的浓汤,上面飘着蛋花,一股食物温热的香味往她鼻子里飘。
她没什么胃口,但她必须吃点东西,屋里没有一次性筷子了,她直接端起饭桶仰着头往嘴里倒,机械地把东西吞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味觉和触觉都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