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什么样的男人可靠(第2/3页)
她走上去要去推车,赞云手臂一挡拦着她,自己推着那车往停车的地方走,嘴里对她说:“以后遇到事,打任何人的电话都行,白川的人不会这点忙都不帮”。
他连手都不让她掏出来,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安颐看着他去停车微微弓着腰,自己站在原地没动,她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想过向谁求助,边界是她那个世界的规则,原来有人可以依靠这感觉如此美妙,她觉得心里有股暖流涌起。
她走上前去,想跟赞云道谢,赞云转头看着她,等着她说话,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说不出口了,别扭地把头转开。
她觉得“谢谢”这两个字在这个时候说很奇怪,它有点太轻飘飘了又有点生分。
“以后看人带着脑子,不要什么男人约你你就去”。赞云说。
安颐双手插口袋里,问他:“你觉得?”
赞云一愣,安颐见他眼睛里闪过慌乱,他生硬地说:“反正让你一个人回来的男人不行,让你花钱自己不舍得掏钱的也不行,急着对你动手动脚把你往没人的地方带的男人也不行。”
“还有呢,赞云。”
“你自己用脑子,谁对你好你自然会知道,让你觉得不舒服会怀疑自己的都不行,相信你的直觉。你一定要找一个让你觉得自己好得不得了的男人。”
“是吗?”安颐看着他,反问道。
他站在路灯下,眼睛倒映着路灯的灯光,深不见底,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站在街头和男人讨教什么样的人可靠,她觉得他的脸很可口,脱口而出:“不如你替我找一个可靠的男人?”
赞云盯着她,她看见他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滚,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丛林里蓄势待发的野兽,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她觉得自己手脚有点发软。
她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睛里的墨云慢慢消退恢复了平静,说:“等你把你身边的男人处理干净再说”。
安颐往后退了一步,说:“跟你说着玩的,别当真,回头见。”
她摆摆手,沿着人行道往酒店走,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连背影都说不出来的优雅,说话似真似假,人间不过是她的游乐场。
赞云看着她走远,慢慢走回自己的皮卡,将车开回去。
安颐回去洗漱了一番,直接上床,她太累了,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她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就被吵醒了,侧耳一听,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传来的,女生咿咿呀呀的叫声,那叫声时高时低,有时候像被人砍了一刀一样尖利,她瞪着天花板,想,这声音跟屋外野猫叫春一模一样,人果然还是动物,脱离不了动物的本性。
她听了一会儿,开始好奇,这种事情果然能给人这么大的欢愉吗?能让人不顾羞耻,这样旁若无人地大喊大叫,发出动物一般的叫声。
她一直不喜欢身体的接触,大概她和别人不一样。
就在她这样的想的时候,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张脸,那天梦境里的那张脸,想起那人粗粝的喘息声,和她飘起来的身体,她脸上一烫,想起他小麦色粗大的手掌,手背上青筋毕露,灵巧地握着一颗细小的螺丝将它慢慢拧好,这样想着,她觉得好热,一挺腰从床上坐起来,坐着喘了几口粗气,那叫春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一时半会睡不着了,索性从床上起身,坐在电脑前,给她的朋友小眉写了一封信。
小眉:
希望你一切都好,没有烦恼,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画画,颜料要是不够了,你跟我说。
我来了白川一切都好,晚上也不再整夜整夜睡不着,这里的人都很好,这里的空气也很好,我去了山上挖竹笋,去田里采野菜,去野外摘桑葚,我有时候会忘了我在生病这件事,好像一切都正常了,你也应该来这里试试。
白川的风景很美,四面都是大山,有很多出名的景点,还有千年的古刹,夏天还有漂流,这里的小吃很多,都很简单也很好吃,下次你来我带你去。
我好像获得了一些简单的平静。
我又开始弹钢琴了。
一切都好。
她点了发送,把信发出去,瞪着那几个已发送的字发了会呆。
小眉是她在美国上高中时候的同学,她学画画的,安颐的微信头像就是她给画的速写。
她的鼻子上有一个鼻环,总是在不同的光线下闪啊闪,她身上经常沾着颜料,手上总有若有似无的松节油的味道。
她们是一对难兄难弟,最艰难的日子是互相陪伴着过的。
有一年圣诞假期里,半夜有人撞她们房间的门,两人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挡在门后头,挡了半宿,一夜不敢睡,那时候她们才十五六岁,还是半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