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哭什么(第2/3页)
安颐跟她说要出去一下,让她有事打电话,她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狠心打了个车,去了道南城里的人民医院。
接待她的是女医生,戴着大大的口罩,看露在外面的眉眼应该年纪不大,人和亲切。
她让安颐把下巴放在机器的托盘上,检查了下她的眼睛,问她疼不疼之类的,突然掀起安颐的眼皮把它翻了过来,安颐眼前一黑,痛得身上瞬间蹦出牛毛汗,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医生问她:“痛吗?”
她只能点头。
“我没见过这么大的麦粒肿,你这个只能割一刀把脓挤出来,但有个问题,本来从眼皮里面下刀不会留疤,但你这个肿得太厉害,我担心从里面挤外面的皮肤也会破,所以外面可能也要割一刀。”
“会留疤吗?”安颐问。
“多少会有一点,我尽量选择在睫毛根部,应该不明显。”
“行,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现在就可以,有没有人陪你来?”
安颐愣了一下,说:“没人,这个需要人陪吗?”
医生说:“倒也不是一定要有人陪,就是做完以后视力会有点影响,你小心点也行,不要开车。”
安颐点头,说:“可以,那就现在做吧”。
她按照吩咐去付了钱,拿了麻药,拿了几样药。
护士领着她去了一间很宽敞的房间,让她等着。
那房间的屋顶很高,看着很空旷,孤零零地立着一张病床,铺着蓝色的一次性床单,床边站着一个落地的无影灯,另一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工具。
刚才那个女医生进来,让她躺下,说:“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安颐说好。
她躺在那张病床上,看见俯视她的无影灯,又看见高高的屋顶,医生在准备工具,她听见金属落在金属托盘里的声音,她突然觉得有点孤独。
医生往她眼皮上扎麻药,痛得她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扎了一针换了个地方又扎了一针,她觉得自己背上冒出了冷汗,医生问她:“还好吧?”
她说:“还好”。
医生拿夹子夹着她的眼皮,她疼得喘不过来气,眼泪自己冒了出来,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后来就不太疼了,只是她很难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让她觉得很孤独。
医生夸她很厉害,连哼都没哼一下,往她的右眼上贴了厚厚的纱布,嘱咐她:“用手压着,观察十分钟再走。”
安颐说好,听见医生的脚步声远去,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坐起身,按着纱布,走到外面走廊上的等待区坐着。
医院里人很多,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鸭舌帽戴在头上,看见旁边有一个妈妈带着孩子来看眼睛,正搂着他轻声安慰,她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有人停在她跟前,她视线受阻,慢慢抬起眼皮看前面的人,先是看见这人黑色的运动裤,然后是一件黑色的甩帽外套,再往上她看见了一张小麦皮肤的脸,那人正俯视着她,问她:“怎么回事?”
她喉头不知道为什么梗了一下,说:“没事,眼睛做了个小手术”。
“做完了?”他问。
安颐点头。
赞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安颐没有抬头,看见他的腿慢慢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好奇怪,这个人她其实也谈不上熟,为什么总觉得认识很久了,比别人熟一些,见了他,她的眼眶发热刺痛。
他出现这么一下,让她觉得有点难过,人在没有生病的时候永远不能理解生病时候的孤独,也许她应该找个伴。
不久有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稍稍转头看见黑色的运动裤,她的心里突然涌出排山倒海的东西,眼眶一热,眼泪就要掉出来,她极力忍着。
“这么痛?”赞云见她低垂着头,像小孩受了委屈极力忍着眼泪,他拧着眉头,问她。
安颐点头。
“没用麻药吗?”
“用了”,她声音里带了点浑浊的哭腔。
赞云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说他送她回去。
“你来看病吗?看完了吗?”安颐问他。
“我陪朋友来的,我找别人陪他,你不用管。”他站起身,把手臂递过来,吩咐安颐,“扶着我”。
安颐伸出手照做,他的胳膊硬邦邦,和女人的不一样。
“怎么不找个人陪你来?”赞云问她。
“没事,不用陪的,”她说,语气里让人难过的的故作轻松。
赞云指着面前的台阶,提醒她:“注意脚下,慢点,你现在对位置的判断应该不准”。
他话还说完,安颐脚往前一伸,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反手抓住了她,紧紧抓着她,安颐的脑袋撞在他胸膛上,闻见了他身上暖烘烘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