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久别重逢(第2/3页)
等这曲子弹完了,她又接着弹了一首,熟悉的旋律排山倒海般向她涌过来,她停不下来。
周经理后来问她:“晚上有空吗?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演出,七点到九点,中间可以休息。”
那天晚上她弹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分钟也没休息过,每一个音符都是的老友,她觉得很幸福,就算大厅里并没有认真欣赏的观众,也不重要,对安颐来说,这一点都不重要。
这是她和自己的和解。
回来后,她在网上找了道南几个大酒店的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问需不需要表演,又发了个求职的贴子,把自己参加过的比赛罗列出来,表示可以指导参加比赛的孩子,还给一些琴行打了电话。
她重新看见了一点生活的颜色。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被梁静静的电话吵醒,她看了下时间才七点多一点点,“是不是还没起呢?”梁静静问她,“今天天气不错,我和我妈要去采‘青’,上回你说有这种活动叫上你,今天去不去啊?”
安颐抹了一把脸从床上坐起,说:“去,去,你等等我,我洗个脸就下来。”
梁静静轻声笑起来,说,“你慢慢来,倒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安颐挂了电话,冲进卫生间。
道南人所谓的“青”是一种野草,用来和在米粉里做清明果的。
“青”长在田间地头上,是一种野生的植物,只有清明前后短短的一个月才有,过了这时间就开花老了,要在它嫩苗时期就它摘下,煮熟拌在米粉里,用石臼将混合物捣烂拌匀,再擀成皮包成大饺子,里面的馅一般是土豆丁胡萝卜丁瘦肉丁竹笋丁等等炒制成的,这样蒸出来的饺子是绿色的带着特有的“青”的香气,也有做成甜的青饼。
清明前后,道南家家户户要吃青饺。
安颐下楼的时候,看见梁静静在门外,跨坐在一辆电动车上等她,她忙扶着头上的遮阳帽跑出去,喊了一声静姐。
梁静静冲她笑笑,露出一口编贝一样的牙齿,嘴角两个黄豆大的小梨涡。
安颐扶着她的肩头爬到后座上,问:“阿姨和布丁呢?”
梁静静拧了下把手,车“呼”地一下滑了出去,这次安颐已经有经验了,她抱着梁静静。
“我妈带着布丁先走了,我知道地方,咱们去找她。”
安颐闻见梁静静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心里很软,她想她要是男人这时候就动心了。
她不由地想起一个人,恨铁不成钢。
梁静静载着她往镇子外头开,初升的太阳还有气无力,路边的田里有早起的人拿着锄头在翻地,来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摇着尾巴跟着他们跑。
安颐怕它跟出来跑丢了,一只手往后赶它,嘴里喊道:“回去,回去”。
梁静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来福,说道:“不要紧,它成天在镇子里跑来跑去,不会丢的,跑一段他自然会回去。”
“这是谁家的狗,整天在外头跑。”安颐问。
“原来是街上收破烂的安徽佬的,他整天骑着三轮车带着来福到处跑,后来喝酒把身体喝垮了,起不来了,整天在床上躺着了,估计也养不了狗了,来福就整天在街上流浪了,谁家有吃的给他一口,赞云经常喂它,所以它经常在他店门口蹲着。按着人的年纪算,他估计已经七老八十了。”
果然出了镇子没多远,安颐回头一看,来福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回去了。
路上遇见几个人,老远跟梁静静打招呼,问几句去哪,干什么去,让来家里玩啊,大家笑眯眯地擦身而过。
梁静静跟安颐介绍,那个骑三轮车带小孩的是她小学时候的数学老师,那个头顶飘着几根头发的是镇上开浴室的是她表舅,那个脸像脸盆那么大的是她家从前的邻居。
她把车停在一片山丘下面,招呼安颐下车,把车锁了,钥匙装口袋里,她从前面的置物框里扯出两个大塑料袋,手腕抖了抖把团成一团的马夹袋抖开,上面印着鲜红的大字,好又多超市。
她递了一个袋子给安颐。
“往上走走,上面的田没人种,长满了杂草,‘青’也多。”
安颐接过,拎在手里。
一条窄窄的被踩出来的路,旁边是杂乱生长的野草,枯的草伏在地上,新长出来的绿芽藏在中间。
布丁在不远的地方喊,“妈妈,妈妈,”声音稚嫩喜悦,在空旷的野外传出去老远。
梁静静使劲朝他挥手,清脆地答了一声,“哎”。
安颐跟着伸长脖子使劲挥手,布丁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她也扯着嗓子叫回去:“布丁”,她喊完把自己喊笑了,咧着嘴笑。
地上落满了霜,太阳刚出来还没来得及把霜晒干,一路走来,打湿了鞋面和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