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二卷完(中)

听着谈恋爱三个字从姜灼楚嘴里出来,梁空面色波澜不惊。

他站起来,走到姜灼楚身侧,倾身而下。

姜灼楚扭过头去,清冽气息在他耳畔擦过,高大身影下的呼吸声平淡而粗粝。

梁空伸手,从披在姜灼楚身上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了香烟盒和打火机。

“就你的工作而言,这没有区别。”

叼着根刚点着的烟,梁空转过身,声音夹在风中有些含混。

太多人想跟他谈恋爱了,拒绝简单得手到擒来。

走回椅子坐下,梁空把烟盒和打火机扔到石桌上。他翘起一条腿,带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望着对面雕像般完美无瑕的姜灼楚。

月光洒下,象牙白色的,一动也不动。

很显然,这不是姜灼楚预料中的回答。

姜灼楚本性心软,便也会情不自禁地以此度人,常常混淆表象和真实。

但梁空脑子清醒。他很清楚,自己和姜灼楚不是谈恋爱的关系。至于折磨……绝大部分时候,他没有这种癖好。

姜灼楚还是太年轻了。梁空想。

这么天真多情的性格,幸好没有给别的坏人骗走。

他的心里罕见地多了几分柔和,连仇牧戈的事儿也没那么介意了。

姜灼楚当年只有18岁,能懂什么,肯定是仇牧戈近水楼台哄骗了他。

“你,” 看姜灼楚板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梁空思忖着怎么再哄他两句。时间已晚,该睡了。

然而姜灼楚却打断了他的话,稍稍坐直了些,“——这样。”

就像是他也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样。

“是我领会错了,下次注意。” 姜灼楚轻描淡写地揭过,又把话题拐回了工作的事情上,“梁老师。剧组不能进,您打算让我去哪儿?”

姜灼楚生气了。梁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忽然觉得,如果把姜灼楚的心绪谱成曲,应该还挺别致的。起起伏伏,千变万化,心思细腻浪漫的人永不会让人厌倦。

梁空很久没写过歌了。他在更久以前就失去了必须创作的那种动力,写歌只是出于利益。

“嗯?” 姜灼楚一本正经地强调了声。

放在梁空眼里,真的很像半大的小孩偷穿哥哥的西装。

“让我想两天。” 梁空没拒绝,也没给承诺。他掸了下烟灰,“等我从北京回来。”

这个回答,姜灼楚不可能满意。就在此时,梁空手机响了。

他瞥了眼屏幕,拿起来接通,“喂。”

梁空起身,走远了几步。

月色里风拂过院中丛草,发出沙沙的声音。姜灼楚坐在原地,听不清梁空的声音了。

他坐了会儿,忽然觉得没意思,甚是冷静地兀自回了屋。

梁空当然是没发现。

姜灼楚摘了镯子,放回盒子里,然后和那件外套一起放在了一楼客厅茶几上。这样大概率,梁空要到明早离开时才会看见。

今晚姜灼楚睡在主卧。

梁空讲完电话,石桌前空无一人。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和阳台,灯已经灭了。

“下次这种没意思的采访直接拒掉,不用来问我。” 梁空语气冷淡中有些不悦。

邝田顿了顿,“好的。”

梁空摁断电话,从走廊去一楼里面的客房。

路过书房门前,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佛手柑和雪松的味道,让人想起拿烟时,姜灼楚身上随呼吸泛起的香味。

姜灼楚穿走了他的外套。不知为何又想起这件事。

梁空没有太多精力浪费在儿女情长上。他很快回过神来,轻嘲地笑了声,径直回了客房。

翌日天晴。

梁空是上午的航班飞北京,一早就得走。临走前,他去二楼看了姜灼楚一眼,姜灼楚睡得没有醒来的迹象。

梁空写了个便签放在床头,转身下楼。

电话打来,说是接他的车已到庭院门口,直升机准备就绪。

梁空嗯了一声,脚步沉稳。他正要出去时,余光瞥见了茶几上的外套,就放在手镯的纸袋旁。

怎么放在这里。

梁空挂了电话,走过去拿起外套放到鼻前,上面已经没有姜灼楚的味道了。

皱眉看向纸袋,梁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沉着脸放下外套,拎起纸袋颠了下重量,甚至不需要拿出盒子拆开看。

姜灼楚一声不吭地把那只镯子还给了他。

“再等几分钟。” 梁空边上楼边打电话交代,手臂上挂着外套,“跟直升机说一声,要加个人。”

他走进主卧,先把那张便签撕掉扔垃圾桶,然后转过身,只见床上姜灼楚在不安中翻了个身,从向左边蜷缩变成了向右边蜷缩,被子被蹬得快掉到地上。

梁空把外套往姜灼楚身上一扔,面无表情地伸手把他捞着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