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二卷完(上)(第2/3页)

就事论事,梁空对他并不怎么好。

这一方面是因为梁空从前懒得顾及他,另一方面……梁空本质上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有时条件太优越的人就会这样。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别人迁就和追捧,所以永远自我,不会在意他人。他们对自己的特权十分清楚,并且往往不打算改变。

可能梁空甚至不是故意折磨姜灼楚,但他的行事习惯已经足以伤害姜灼楚。

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姜灼楚能感觉到。

擦完,姜灼楚把毛巾扔进了篓子里。他从浴室出来,站在二楼向下看,客厅里没有人。

回到卧室,风从观景阳台吹进来,外面模糊似有人声。

姜灼楚裹好睡袍,缓步走了出去。

夜是深蓝色的,风没有形状,把他的发梢吹干。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气味,分不清是花草还是别的什么植物。

苍穹之下,澜湖横亘在申港与孤山之间。山林的颜色重几重,比湖水更像不见底的深渊。

再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这一方阳台更能令人切身感受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高高的孤岛上。

姜灼楚趴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梁空正站在庭院外打电话。

夜色模糊,看不清脸。过了会儿,梁空打完电话进屋,他并没注意到姜灼楚。

姜灼楚就这么看着他,看他越走越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进门台阶前。

转身进屋,姜灼楚脚步轻巧地下楼了。

梁空并不在客厅。

沿着走廊,姜灼楚跟着脚步声走到后面。书房里,梁空正在开视频会议。

姜灼楚站在窗外。这一刻他忽然想,梁空怎么会不知道自我实现对一个人的意义呢。

只是他没有把姜灼楚和他自己当成同一种族的人类去看待。

姜灼楚去Spa室挑了瓶精油和身体乳,就坐在书房外走廊的长椅上涂了起来。

月亮悬在院落围墙外的天上,夜风渐渐冷了。

姜灼楚开始给自己涂指甲油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

梁空走了出来。

姜灼楚收回陈在长椅上的那条腿,单手拧上指甲油的盖子,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风一吹,香气四溢。光溜溜的两条腿立在那里,肩背挺拔而瘦削,身上的布料显得过于单薄了。

梁空目不转睛地盯着姜灼楚。片刻后,他转身又进了书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件外套。

这次,梁空没有粗暴地把衣服随意扔到姜灼楚身上。他走上前,抬手亲自给姜灼楚披上,用外衣裹住他,鼻息交错,像一个欲盖弥彰的拥抱。

“我想跟你谈谈。” 姜灼楚没抗拒也没回应,平静道。

梁空闻言笑了下,神色甚至称得上惬意。与姜灼楚有关的一切事,对他来说都是休息和消遣。

“行。” 他拍了拍姜灼楚的脸,不太当真的样子,“你想在哪儿谈?”

“今天下午,应鸾来找我了。” 姜灼楚完全没回答梁空的问题,直接开始了他的谈话。

果然,梁空一听,眼角扬起了些。他谈不上多么吃惊,只是霎那间眼神染上审视,变得冰凉而专注。

“哦?” 梁空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他松开手,三两步走下走廊,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两腿伸长,淡然道,“他来找你干嘛?”

姜灼楚面无表情地停顿片刻,梁空比他想象中要冷静得多。他知道仇牧戈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他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去他的团队。” 姜灼楚也坐了下来,在另一张椅子上。他双臂抱起,仿若对峙谈判。

“某种程度上,你还是挺会用人的。起码给《班门弄斧》找了个好监制。应鸾是懂电影的。” 语气淡淡,都是实话,却疑似嘲讽。

“那你怎么没跟他一起走?“ 梁空并不关心应鸾是怎么想的。姜灼楚把这件事摊开来,说明他另有所图。

姜灼楚下巴微抬,干脆利落道,“我想再比较一下。”

他靠在椅背里,抬起右手腕冲梁空晃了晃,洗完澡他已经又戴上了那只手镯,“如果你给我的还是只有这个,那我明天就去找应鸾。“

“是么。“ 梁空语气不重,他大概很难把姜灼楚过家家似的威胁当真,“关于《班门弄斧》,你不考虑点别的吗。”

姜灼楚知道,梁空隐晦所指的,正是仇牧戈。

换导演这种事,梁空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这的确是姜灼楚投鼠忌器的原因之一。但眼下,姜灼楚是在跟梁空谈条件。并且谈的不只是这一件事的条件,它关乎将来……甚至关乎很久。

姜灼楚不能露怯。

“为了我自己,我管不了那么多。“ 姜灼楚无情地冷着张脸,耸了耸肩,梁空的大外套衬得他的头格外小,“死道友不死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