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呼吸不过来(第2/3页)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公司堵人?” 姜灼楚十分敏锐。徐若水皮薄,池沥可不是。

“那是你们徐家的事,我过去算怎么回事啊。” 池沥声音明显有些发虚。

“那我也不姓徐,不关我事。” 姜灼楚说。

“哎,” 池沥轻而易举就被诈到了。他语气明显有些急,终于憋不住了,“好吧……其实是我又去问了赵洛……”

姜灼楚静静听着,并不意外。

“赵洛也没跟我说具体什么事,但他让我别管。” 池沥说,“他说,梁空在下一盘大棋。”

挂了电话,姜灼楚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盯着水坑抽了根烟。

好消息是梁空要下盘大棋。他姜灼楚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必不会影响梁空在投资上的最终决定,梁空对他的不满至多发泄到他一个人身上。

坏消息是这盘棋肯定对徐氏不利。那么从目前的利益捆绑来看,就是对姜灼楚不利。

“姜公子……?” 大堂经理见状不对,走了出来。

姜灼楚抽完烟,站了起来,“叫个司机来,帮我开车。”

他边往外走,边给徐若水发消息。

「在公司?还是徐家?」

「我现在过来。」

车开到门前。姜灼楚拉开车门坐上后排,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看了眼,“姜公子,去哪儿?”

姜灼楚盯着手机,徐若水一直没回消息。他有些烦躁,胳膊搭在窗沿上,“去徐氏总部吧。”

“好的。”

晚上的徐氏电影制片公司,十分安静。

大厅只留了边缘处的夜灯,光线昏暗。门前立着徐氏Logo的标志性雕塑,荣誉墙上展示着徐氏历来得过的最有含金量的奖、和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演员。黑暗中那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笑眼,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怖感。

姜灼楚径直上到顶层。徐若水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也没透出光;他继续朝里走,在会议室里看见了独自一人坐着发呆的徐若水。

桌上的纸杯有七八个,都还没收;椅子也摆得有些杂乱,显然是之前开过会的样子。徐若水坐在主位上,手边摆着一个烟灰缸,上面搭着半根灭了的香烟。

徐若水平时是不怎么抽烟的,酒也很少喝。

“你怎么来了?” 听见动静,徐若水朝门口看了眼,比起意外更多的是疲惫。

“白天跟梁空谈什么了?” 姜灼楚既不安慰人,也不讲废话。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在徐若水旁边坐下,倒了杯水,“说说。”

徐若水的颓唐不难理解。他连赵洛都比不过,正面对上梁空简直必死无疑。

徐若水也没问姜灼楚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他握着那杯水,嘴巴很干,大概从上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梁空同意投资了。”

姜灼楚在等那句但是。

“但是,” 徐若水皱着眉,握紧了些,“他要求在制片人一栏只署他一个人的名。”

“这部电影名义上的制作公司也会是天驭,徐氏……会变成一个在创作上毫无话语权、只能被动执行的……‘外包’。”

姜灼楚当然不会觉得徐之骥留下的精神财产有什么值得维护的地方。可徐氏,并不只是徐之骥一个人的徐氏。

它是几代电影人前仆后继、辛勤耕耘的成果总和,是回顾影史时绕不过去的一块铭牌,是很多人选择走进影院的原因,是另一些人爱上电影的地方。

在这个行业,梦想与利益一样,都是真的,是浓烈的、赤 倮 倮 的。在这里,人们一天只需要睡很少的觉;在这里,摔一跤也会比在别的地方更疼。

姜灼楚能理解徐若水的无力与痛苦,但暂时还轮不到他来伤春悲秋。

“公司其他人怎么想的?” 姜灼楚问,“我那几个哥哥下午也来了?”

“……局势比人强。” 徐若水声音很低,“《班门弄斧》再没有资金注入,撑不到下个月;大多数人骂归骂,总体态度还是倾向于向梁空屈服。”

姜灼楚边听着,又倒了一杯水。他和徐若水尽管差着辈分,可事实上是同龄人,都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徐若水说完,望向姜灼楚,像是想从他这里听些不一样的意见。

姜灼楚抿了口水,放下后干净利落道,“答应他。”

“……”

“答应梁空的要求。” 姜灼楚直视着徐若水,一针见血,“你现在别无选择。就算梁空是强盗,你也只能答应他。”

“没了这笔投资,《班门弄斧》直接解散,之前的投入收不回来,徐氏也要完蛋。”

“先把这阵缓过去。来日方长,不管是人还是公司,活着才有机会。” 姜灼楚伸出手,按了下徐若水的肩。

徐若水的目光落在这只手上,神色逐渐变得复杂。

“怎么了?” 姜灼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