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5页)

她举了举手中的账册:

“我查阅了近半年铺子里的销售记录,发现虽然单量不多,但平均单价却都很高,甚至往往高出寻常人家一季度的开支用料,且近三年铺子所合作的供货商都不是什么有名的供货商,看起来更像是……二道贩子。”

李亭鸢蹙了蹙眉:

“堂堂崔家旗下的铺子,竟不选择优质供应商,若非是那供应商给的回扣够多,就是……”

李亭鸢顿了顿,看向崔琢,不知有些话应不应该就这么说出来。

崔琢颔首,“你直管说。”

李亭鸢默了默,“就是那供应商本就与崔家有关。”

尽管她已经说得够隐晦了,但崔琢还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崔琢放下茶杯,静静看了她片刻。

“李亭鸢……”

李亭鸢紧张地攥紧掌心,就听男人轻笑道:

“从前确是我低估了你。”

短短半刻钟的时间,便能有这般细腻的心思和犀利的洞察力,属实难得。

李亭鸢一怔,察觉出他话里并未有一丝调侃之意,这才猛地回过味来,崔琢这是……真的在夸她。

她微微抿唇,“多谢兄长,亭鸢班门弄斧了。”

“那你说说,如今这铺子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李亭鸢懵懵看向他。

究竟出在哪里?

她方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

崔琢见她这模样,不禁笑出声。

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看问题是看到了表面,也细究了原因,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对她招了招手。

李亭鸢顺从地走到他身边,崔琢起身,指着自己方才坐的那把太师椅,道:

“站了那么久,不累么?坐过来。”

李亭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犹犹豫豫地在他方才的位置坐了下来。

紫檀木做的太师椅沉稳宽敞。

崔吉安躬身立在她身侧,一副鞍前马后的恭敬模样,就连崔琢这样权尊势重的男子也只能立在她身侧。

而李亭鸢坐的位置在店中偏高,一眼便能将整个铺子里乃至街上的景象收之眼底。

这一刻,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间。

权利,又或许不是。

也许是众人之中唯我独尊的掌控感与从容。

突然有一个念头飞速从李亭鸢脑海中闪过。

她猛地回头看向崔琢,“兄长的意思可是那钱掌柜……”

话还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哎哟”一声。

屋中三人齐齐朝门口看去。

只见方才那伙计去而复返,此刻正将一个绊倒在门槛上的三十多岁的男子扶起来。

而萧云佩刀紧随其后,看样子像是将两人押回来的。

那三十多岁的男子留着短须,布衣青衫,一副读书人的模样,瞧起来不似伙计方才那般傲慢无礼。

他抬头瞧见屋中几人都在看他,急忙拍了拍身上的土,敛衽快速走进来,对着崔琢行了一礼,恭敬道:

“不知世子今日来此,有失远迎。”

“无妨。”

崔琢淡声道。

崔琢说话的时候,李亭鸢已经自觉从堂中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不过崔琢也没坐下,只走到一旁,随手捻起一匹料子,笑道:

“钱掌柜为铺子生意忙前忙后,属实辛苦。”

那钱掌柜满脸堆笑:

“不辛苦不辛苦,这些都是鄙人的分内之事。”

崔琢颔首,“既如此——”

他扫了一眼崔吉安。

崔吉安立刻会意,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本册子,直接甩到了那掌柜面前。

“钱掌柜可否向我解释解释,这册子中所记载的,都是什么?”

李亭鸢诧异地看了崔琢一眼。

难不成她方才看那些账本看得太专注了,竟不知崔吉安何时去翻了这册子过来。

那册子哗啦啦翻了几页,摊开在众人面前。

李亭鸢注意到其上都记载着一些如户部李九一千三百两,礼部王益和八百两等等的字样。

钱掌柜瞧见册子脸色乍然生变,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笑道:

“这不过就是写生意上的寻常收支记录,鄙人实在不知东家要鄙人解释什么?”

“是么?”

崔琢静静看着他,神色平静。

钱掌柜被他看得冷汗连连,脸上的笑意都快要兜不住了,只知一连串地应着“是、是啊……”

崔琢似是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喉咙里溢出一声轻慢的笑意,走回太师椅上坐下,看向李亭鸢:

“你来说说,那册子是怎么回事?”

被点到名的李亭鸢脑子懵了一下。

不过她这次心里已经有底了,倒没推辞,上前一步道:

“这玉琳阁的布匹不论从品质还是款式在整个京城都毫无竞争力,标价又虚高,却能每年维持着与崔家其余绸缎庄差不多的营收,只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