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像中枪一样 谁是你的谢郎?(第5/5页)

好在外面的钱湘君这时候似乎是等不及了,又提高了一些声音,不顾江逸的劝阻,再次说道:“臣妾有话要面奏陛下,伏请陛下召见!”

朱鹮这才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说:“皇后去麟德殿等朕。”

钱湘君听到“皇帝”答应见她,心中一喜。

但是听到他说要自己去麟德殿等待,而不是邀请她一同上腰舆,又拧住了眉。

她是算准了谢郎上朝才来拦截的,谢郎一直在替陛下上朝,没有什么机会比这样见他更容易。

钱湘君一直都派人去麟德殿求见陛下,可是得到的回复都是陛下身体不适,让她回去。

今天总算把人给拦住了,上次谢郎就让她上了銮驾,亲自把她送回长乐宫的,怎么今日……

难道是多日未见,他变心了不成?

钱湘君被侍婢们扶起来,纤白的指节,攥了攥自己的袖口,咬着嘴唇,低声应:“谨遵陛下旨意。”

却有些不甘心地朝着重帘厚重的腰舆之中窥看。

当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钱湘君坐上自己的腰舆,圣驾和皇后的凤驾一前一后,在宫道之上行进。

待到圣驾和皇后的凤驾一同到了麟德殿,钱湘君率先下了腰舆,站在圣驾旁边,恭候皇帝下腰舆。

重帘掀开一些,内侍备好的小腰舆搁在銮驾的台阶上,而后皇帝坐上腰舆,围着雪色的狐裘,被抬向麟德殿的正殿。

钱湘君一直都非常规矩地低着头,等到皇帝被抬走,她才抬头。

但是她抬起头来准备走的时候,余光正看到了銮驾的帘幔垂落,捕捉到了一只朱色金饰舄,从帘幔的边缘缩进去了。

舄是搭配衮服,皇帝出席重大场合才会穿着的专属礼鞋。

钱湘君心中陡然一惊,难道……朱鹮今日也在銮驾里面!

她惊魂未定地被搀扶着进殿,恭敬行了叩拜礼之后,上方之人声音温和道:“平身。”

这声线……钱湘君忘了方才似乎看到真皇帝的惊惧,抬起头笑着看向上方被白色狐裘拥着的,眉目温和,眼中带着一些笑意的男子。

这是她的谢郎!

钱湘君立刻快步走过来,语调带着关切:“谢郎,前些时日我听闻谢郎去巡视灾情,不慎坠马,我忧心非常,食不下咽、夜难安寝……”

钱湘君确实食不下咽、夜难安寝,但不光是为了她的谢郎受伤,更多因为宫外送来消息,她的父亲遭受家族之中的长辈们问责,似乎还得罪了不少官员。

前段时日堂弟钱满仓的命,父亲就没能替叔父救下来,这一次叔父的二儿子也在父亲手下险些被害死,因此叔父和父亲翻了脸。

正欲同父亲抢夺家主之位!

钱湘君急着见她的谢郎,正是为了这件事,倘若谢郎能在朝堂之上表现出器重父亲,钱氏家族之内的风波便能够消减大半。

好不容易见到人,钱湘君打定了主意,今日舍了面皮不要,也要设法替父亲解除危难。

因此她语调格外婉转:“谢郎……”

钱湘君已经走到那身着白狐裘的谢郎身边,满脸担忧又娇嗔含情地看着他。

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忧心谢郎伤势,可谢郎为何不见我呢?”

朱鹮原本笑着,这是他蓄意学的谢水杉的笑,音调也朝着她清越的声线模仿了一些。

不太像。

但钱湘君显然已经关心则乱,只想着解钱振之危,心中的焦急影响了她的判断,而且她先入为主地认为真正的皇帝现在在外面的銮驾上面。

况且她登临后位数年,朱鹮从未对她笑过。

更遑论这样柔声细语地说话,钱湘君没能立刻认出来眼前人,也是寻常。

朱鹮笑着,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的皇后。

媚眼如丝,巧笑倩兮,这正是对着情郎娇柔可爱的模样。

朱鹮想到谢水杉先前对钱湘君多番维护,刚进宫不久还在她的长乐宫中与她缠绵了许久,嘴角的笑意加深,心中却升腾起难言的怒火。

他看着钱湘君,一副想要上前来却又矜持着的羞赧神情,开口变回自己习惯的,慢声细语地问:“朕的皇后,你在叫谁?”

朱鹮面上的笑意,霎时之间犹如地覆天翻一般,变为了阴冷狠戾的嘲笑。

他在钱湘君一愣之后愕然瞪大眼睛时,又问道:“谁是你的谢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