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陛下息怒 谢……嫔……来了?……(第4/6页)

再加上手持“墨敕”,先斩后奏的金吾卫,三者之间会乱成什么样子,钱振根本无法想象。

好一招犬噬犬的计策。

钱振抬头看向神色轻松的皇帝,心中凛然,他终究是小瞧了他。

他断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钱振跪地,对着谢水杉道:“陛下,如今四境灾祸兵祸频发,赈灾拨银,调兵粮草,皆离不开户部辗转腾挪,怎能因为京郊雪灾,便将户部大小官员尽数派去清理官道?”

钱振的话音一落,他的那些党羽们也开始纷纷“大呼小叫”。

把早朝上奏报的灾情又夸大说了一遍,把户部的重要性说得好似崇文离了户部这几个官员,简直转不动了。

谢水杉看着他们慷慨激昂地嗷嗷叫,实在是觉得好笑。

等到众人都说完了,谢水杉才慢悠悠道:“诸位爱卿何必如此激动?”

“不过是调遣几个户部官员,户部尚书不是还在朝中吗?”

“爱卿们啊,你们难道不知道,户部已经拨不出银两了吗。”

“国库空虚,朕已经准备动用私库,贩卖贡品来赈灾了。”

“户部那些官员待在户部也是空领俸禄,你们这么激动谏言,非要朕留着他们在户部,难道你们比朕还厉害,能从户部要出银两来吗?”

谢水杉一句话,把六部的遮羞布都给扯了个稀巴烂。

朱鹮作为皇帝,不肯承认国库空虚,就算是烧了钱蝉的蓬莱宫,得了她的私库珍宝,也是要朝着国库里面填的。

就像一个饱受生活的摧残,艰难做了好几份工,也要咬着牙养家糊口的男人。

朱鹮将自己当成了顶梁柱,将梁柱上面的蠹虫也都默认为家里的“人口”了。

他的认知之中,皇帝为天下共主,是世间最尊贵,能力最大之人。

即便是断了脊椎,不良于行,也必须顶天立地,绝不肯对着想要清除的“蠹虫”们示弱。

但是所有的封建帝王思想之中的那个“天下是朕的”的想法,其实都不太对。

这天下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的?

蠹虫不能放任,否则会蛀塌大厦,一脚碾死汁水喷溅固然痛快,但是捞下来进油锅里面炸一炸,外酥里嫩也是一盘好菜。

谢水杉舍了君王狼狈粉饰的“体面”,直言对朝臣道:“户部没钱,等朕卖了私库珍宝,再缩减各宫开支,发还一部分未曾承宠的妃嫔出宫,凑足了,再将银钱亲自拨给各地。诸位爱卿直接同朕伸手就是了,朕会命中书省的官员辅助朕。”

“人手若是不够,自会调派各部闲职来顶上。”

钱振膝行一步,还欲再说什么,结果谢水杉一抬手,下了定论:“此事不必再议,户部官员闲着也是闲着,除了贪墨横死的,余下尸位素餐连脏银都追不回来,就剩下一把子力气了,不用来铲雪能做什么?”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架空户部,钱振再怎么有通天之能,钱氏再怎么富可敌国,抱着个空壳子,以后也根本做不成任何事了。

朱鹮和钱氏斗了这么多年,谢水杉不和他们斗。

直接不带他们玩儿了。

而且一旦户部被架空,皇帝缩减各宫开支,连妃嫔都发还,再从自己的私库出钱赈灾,宣扬开来,必定能博一份“怜悯百姓,仁慈宽厚”的好名声。

这是世族们最不想见到的局面,百姓们都是墙头草,哪边风吹得大就向哪边倒。

朱鹮暴虐嗜杀,向来杀的可都是朝臣,百姓们唏嘘归唏嘘,谈论归谈论,却并没有哪一个对官员感同身受。

但若是皇帝此番将切实的利益落在了百姓的头上,他杀几个朝臣,谁会在乎呢?

谢水杉自然是利也要,名更要。

而且她一下子要架空户部,一下子承认了国库空虚,正当理由要发还妃嫔,要知道这些妃嫔可都是世族放在皇宫之中的耳目,这一箭多雕,让如今仍旧跪在殿内,膝盖有如针扎的各世族官员,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劝阻。

怎么开口?

他们是能劝阻皇帝不要为江山舍弃私库,还是劝阻皇帝不要为灾情发还妃嫔?

至于劝阻皇帝不要架空户部……谁敢开口谁就得拿出能摆平眼下局势的钱财和手腕来。

连钱振都不敢再说什么。

他但凡敢说户部还能拿出钱来,谢水杉立刻就会对着他发难,为何能拿出钱来却不在户部司员外郎贪墨之后马上赈灾?

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是户部的那些官员,连钱振都难辞其咎。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殿内再一次鸦雀无声。

朝臣们无论是狼狈为奸的还是暗中勾连的,都在默默地眼神交流,下一步究竟要如何做。

正这时候,偏殿传来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叫:“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