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隔日一早,献王便将章行聿叫过来商量绣山金脉一事。

章行聿早想好应对之法:“引雷的东西差不多快要做好了,只待天降惊雷。”

人算始终不如天算,章行聿纵然再聪明,他也无法算准何时下雨,何时降雷,雷又是否能被引到金矿,炸开矿石。

献王谨慎开口,斟酌用词:“秋余这孩子受天庇佑,不如让他试一试?”

章行聿并未反驳:“好。”

献王笑逐颜开,温和慈爱道:“叔父老了,近日头疾又总是发作,以后白巫山上的事务还是交给你。”

这次献王不是给章行聿画饼,还真将一部分政务交给他。

看了看章行聿拿回来的所谓政务,宋秋余撇撇嘴一针见血:“财政大权交出来才是真让位,只不过是能差遣几个山上的大头兵算什么交权?”

献王要给自己铺退路,怎么可能会交出财政大权?

这些年,他们在南蜀各地做了不少生意,但自从镇关的方老爷子、南蜀的蔡老爷子自杀后,生意便一落千丈。

方、蔡两位老爷子,正是宋秋余接连破获的两起老头自杀案。

俩人曾效忠过陵王,后来高祖皇帝取得天下,两家立刻跟陵王割席。

这种割席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他们暗中与献王有所来往,只不过是被迫的。

献王带着仅剩的兵马逃到白巫山上后,拿着过去的信件威胁方、蔡两位老爷子。为了家人的安危,他们只能出钱替献王养活白巫山一众人。

如今两人死了,经济来源断了一大半,献王自然着急挖金矿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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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行聿虽然答应献王让宋秋余试一试,但他压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也没将献王的话转告给宋秋余。

宋秋余在屋子里无聊地直揪头发,当然不是揪自己的,而是偷摸揪了章行聿三根头发。

先揪了一根,探头看了一眼,见章行聿没反应,后又偷摸揪了两根。

章行聿发质很好,又长又黑。宋秋余坐在床榻旁,给那三根头发编麻花。

他宁肯无聊到发霉,也绝不看一眼书。古人写的书实在太拗口,多看一眼就浑身刺挠,眼睛生针。

正编着麻花辫,宋秋余余光瞥见自己袖口有一根黄灿灿的毛发。

起初他以为是线头,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确定是毛发一类的东西,只有食指长短,硬扎扎的一根。

【这是啥?】

宋秋余捻着那根灿金的毛,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研究。

案前看书的章行聿闻言转过头,宋秋余立刻举着手里的东西给章行聿看:“哥,你看!”

章行聿看了一眼:“应当是动物的皮毛。”

宋秋余点点头:“好像是,有点像我养的那只小猴子身上的毛。话说烈风去哪了!”

他倒是不担心这只机灵的小家伙,猴子是杂食动物,可食的东西很多,因此宋秋余不担心那只机灵的小猴子。烈风不同,它是战马,只能吃专门的草料,外面的草会让它腹泻,甚至会致死。

章行聿放下手中的书,开口道:“应当是回知州府了。你若实在担心,明天我陪你去知州府看一看。”

一听能下山,宋秋余瞬间满血复活,弹坐起来:“能去么?”

章行聿道:“明日我正好要下山采买些东西,顺路去一趟知州府看看烈风。”

宋秋余心里有所顾虑,本来献王就怀疑他们是朝廷的人,章行聿还要带他去看知州府看烈风,万一日后献王卸磨杀驴,借此发作呢?

但很快这层顾虑就完全消失了,章行聿既然能答应此事,那他肯定是有万全的应对政策。

于是,宋秋余心安理得起来,天塌下来自有章行聿顶着!

反正他就是要下山,要出去浪……不是,要看烈风跟小猴子!

看着哼着歌,双目泛光的宋秋余,章行聿笑了笑,拾起案桌上的书继续看。

吃过晚饭后,太阳已经完全沉落,燥热了一整日的林中没随日落生出凉意,反而闷得厉害。

章行聿抓了一把谷物,在林中喂食鸟类。

几只不怕人的画眉凑得很近,在章行聿手边啄地上的谷物。

身后把守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倒是没太当回事。大多数人都认可了章行聿的身份,见章行聿性情温和,为人和善,他们还会主动与章行聿寒暄,想攀一攀交情。

若是能得世子的赏识,岂不是能一飞冲天?

只有献王身边的亲信暗中盯梢。见章行聿一边喂鸟,一边与身侧的老兵们聊天,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章行聿的一举一动。

莫非这些画眉是经过专门训练,用以传递消息的?

章行聿若是真借鸟向外传递消息,可能会趁着投食儿顺势扔出纸条一类的东西,然后由鸟儿衔走,交给与章行聿接头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