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3页)
宋秋余问:“金丝皇菊怎么了?”
方柔华开口说:“我爹不能饮菊花茶,身上会起疹子。”
二姑爷恍悟道:“原来如此,我还道岳丈为何不喜菊。”
在里间丈量尺寸的二姑奶奶忍不住插话:“我记得小时候家中种着不少金丝皇菊,有一盆还是娘亲自照料的。”
方柔华应道:“嗯,娘是喜欢金丝皇菊的。”
二姑奶奶仍旧有些纳闷,刚要说什么,方无忌丈量好屋外的尺寸,二姑奶奶催促二姑爷:“你快点,忌儿这边好了。”
二姑爷赶忙道:“我也快了。”
等他们都丈量之后,两厢一减,差不多只剩墙体的厚度。
屋内没有暗室,宋秋余也没发现暗道。
方无忌与二姑奶奶都极为失望。
宋秋余看着躺在猩红被褥上的方老爷子,缓缓开口道:“方兄守在外面,屋内所有窗户紧锁,外人压根进不来,屋内又没有暗室,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所有人都朝宋秋余看去。
在一众人的视线中,宋秋余说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方老爷子可能是自尽的。”
二姑奶奶第一个出声反驳:“这不可能!”
方无忌也不相信,颤颤地指着床顶,对宋秋余道:“这上面有机关,就算没人进屋子,凶手也可能操纵机关害死我祖父。”
宋秋余说:“正是因为有这个机关,我才怀疑你祖父是自尽。”
方无忌愣住了。
就连二姑爷也不禁开口问:“这是为何?”
“方老爷子虽在席间饮了酒,但并未喝的人事不知,床顶机关这么大,他不可能没有发现。”
宋秋余一针见血道:“而且如今正是酷暑,屋内却门窗紧闭,这不奇怪么?”
方老爷子吃了酒,身体自然会燥热难耐,屋内的窗户若一开始就关着,他必定能察觉。
“那……”二姑奶奶支吾半晌,憋出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凶手关上的?”
宋秋余反问她:“若是凶手关上的,那凶手怎么出去?”
二姑奶奶答不出来了,可她仍旧不信宋秋余的推论:“我爹好端端的,为何要自尽?”
宋秋余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方无忌鼻翼轻微翕动,喉间仿佛含着一块滚烫的炭块,声音颤抖不清:“是因为……我么?”
他想起昨夜方老爷子的话,当时他祖父说的是“陪我过完最后一个寿宴再走吧”。
最后一个……
方无忌忽略了这句话,那个时候他老人家是不是就存了死志?
“是不是我气到他了,他才会……”方无忌的泪一行行滑落,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不是的。”面色憔悴的方柔华走了进来,俯身对方无忌道:“你爷爷昨夜亲口跟我说,他很高兴你长大了,他没生你的气。”
方无忌仿佛迷途的羔羊,仰面看着方柔华:“那他为什么要自尽?”
二姑奶奶高声道:“因为你爷爷根本不是自尽!”
她不信,在她心里她爹是伟岸的高山,强大、不可摧毁,怎么会自尽?
宋秋余也觉得这事离谱,自尽的人大多数要么服毒,要么上吊自缢,再狠一点的是割喉、断腕,像老爷子这种设计一个机关,匕首穿胸而死,这有点……
太激进了。
可是他已经排除所有可能,那么剩下的再难以理解,它也是真相。
或许方老爷子在用这个法子挽留方无忌,为自己赎罪?
方老爷子这么一死,方无忌对方家冤枉他母亲,还关了他母亲二十多年的怨气会消散不少。
就算方无忌还是会带母亲离开方家,但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老爷子是在赌一个未来?
而用这么激进的手法自杀,是为了让方无忌心软?
除了这些理由,宋秋余再也想不到其他合情合理的。
方无忌伏在方老爷子的尸首旁无声痛哭,若是没有昨夜那番话,他或许会信二姑姑的话。
二姑奶奶不相信自己那么刚强的父亲,会用这么可笑的法子与他们天人永隔。
她去拉方无忌:“起来,你哭什么?我们去找凶手,我爹绝不会自尽,不会丢下我们就这么走了!”
身后响起轮椅碾过地面发出的声音。
二姑奶奶猛地回头,看到方观山声音也不由哽咽了:“大哥,你让你儿子起来,杀爹的凶手还没找到,如今不是哭的时候!”
方观山却说:“给爹找件干净的新衣服入殓。”
二姑奶奶不可置信地晃了晃:“你说什么?”
方观山没再回她的话,侧头对宋秋余说:“沐公子,多谢你与其兄对方府的相助,如今家中要办丧事,不便多留你们了。”
方观山话音落下,身后的小厮便捧着一个檀木雕花的盒子,里面是一些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