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书砚说得对,这件事不能让家中知晓,你我几个凑一凑银钱。”

“可这并非一笔小数目,只靠我们四人怕是很难。”

“我这里有一块上好的老珪墨,是我来书院时家母所赠,实在不行便将它当了。”

“书砚都将伯母相赠的墨锭拿出来当,我们又有什么好说的?我这里有一块玉佩,应当能值些钱。”

剩下两个也拿出贵重之物,表示可以当掉换钱。

宋书砚道:“那下午我与景明去当铺,看能换出多少钱,总之再难也要将钱凑出来办成这件事。”

“对,若此事都办不妥,我等还读什么书,不如回家耕地!”

听着四个少年意气之言,宋秋余虽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但从荷包掏出二十文钱,悄悄伸出一只手,放到了草丛里。

四个人商议好后,分别道:“那你们去当铺,我再想办法与人筹借一番。”

“西龄,我陪你一块去筹借。嗯?这里怎么有几枚铜板?”

宋书砚道:“应当是有丢了,无主之银不可拿,还是交给堂长吧。”

剩下三人都没有异议,一同离开了。

【哇。】

宋秋余探出脑袋,看着离去的四人赞叹他们的人品。

不过他们凑钱到底要干什么不光彩的事?

宋秋余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头绪他便不想了,起身去找书院的堂长。

对于宋书砚等人路不拾遗的之举,书院堂长甚是满意。

几人前脚刚走,后脚失者便找了过来,说自己丢了二十文钱。

书院堂长问他在哪里丢的,见地点对得上,便将铜板还给了他。

不错,拾遗者不起贪婪之心,丢财者失而复得。

书院堂长捋着胡须,微笑着颔首,随后又觉得不对劲,这个失主来得未免太及时了。

及时雨宋秋余拿着自己的钱,开开心心从堂长那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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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衡亭忙完找到宋秋余时,宋秋余正好看完他写的书稿。

宋秋余夸道:“这次写得好多了,节奏快了许多,人物也鲜明。”

曲衡亭露出几分不好意思:“那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正么?”

阅书无数的宋秋余指出了几点,曲衡亭认真地记下来。

“对了。”宋秋余突然问:“一块上好的珪墨多少钱?”

对文房四宝颇有研究的曲衡亭道:“还是要看年份,年份越久价格越高。”

宋秋余记得那个少年特意提了一句老珪墨,当即道:“年头很老。”

曲衡亭:“约莫几千两,若是名家制品更为贵,我父亲收藏了一块前朝的老珪墨,若是出手卖掉怕是要过万两了。”

宋秋余惊了:“这么贵!”

曲衡亭好奇:“你想要买墨锭?”

宋秋余摇摇头:“不买,我只是随便问问。”

“探花郎应当收藏了许多上好的墨锭吧?”曲衡亭眼眸闪动着向往:“西陵章家出过好几个大儒,公卿世家,底蕴自然非凡,真想去探花郎的书房见一见世面。”

宋秋余最讨厌去章行聿的书房,因此听见曲衡亭说想去章行聿书房时,嘴角抽搐了两下。

曲衡亭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宋秋余提醒道:“你以后别当着我兄长的面叫他探花郎。”

曲衡亭不解:“为何?”

宋秋余:“他不喜欢听。”

曲衡亭没问章行聿为何不喜欢听,只是道了一句:“好,我记住了。”

虽然打听人家的私事不好,但宋秋余实在忍不住。

他问曲衡亭:“你知道书院有叫书砚,景明,还有西龄的学子么?”

曲衡亭道:“知道,他们都来自胶西的氏族子弟。”

【胶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曲衡亭发现宋秋余好像对门阀世家一点都不了解,也不能说不了解,更像是没有这样的观念。

“袁仕昌便是胶西人士。”曲衡亭道:“袁氏未获罪前是胶西大族,其次是宋、李、赵、范。”

胶西宋氏宋书砚、胶西李氏李景明、胶西赵氏赵西龄、胶西范氏范培因。

“他们四人不仅是同窗好友,还是世交。”曲衡亭看向宋秋余:“你怎么会问他们四人?”

宋秋余嘴上:“我先说声明,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心里:【就是故意的,主要是太好奇了。】

曲衡亭:……

宋秋余:“我方才在树下坐着看你的书稿时,他们走过来说要凑一大笔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曲衡亭思忖片刻:“莫非是要赎子言?”

宋秋余:“子言是谁?”

曲衡亭:“是袁仕昌的亲侄儿,与书砚四人是多年好友。”

袁氏抄家后,同族偏支流放千里,像袁子言这种血脉至亲,直接沦为奴籍,失去了自由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