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京兆府 吾儿肖父
“淮儿。”皇帝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停下写了一半的圣旨:“你进宫来,就为了讨一道圣旨?”
“儿臣从果州带回一些土仪。”凌砚淮停顿一下,脸上有些不自在:“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孩子出门还给他们带了礼物回来?!
皇帝唰唰挥笔,写完剩下的圣旨内容:“不拘贵贱, 心意难得, 怎么不让人把东西拿进来?”
就算是路边捡的石头树叶, 那也是孩子念着他们。
看到父皇母后脸上期待的笑容, 凌砚淮想起进京时, 芽芽跟他说的话。
“给父母的心意, 就应该当面说。他们高兴,你也心里舒坦。”
“有时候一句话,比偷偷在心里猜测一万句有用。”
果州带回来的东西被抬进内殿,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桑蚕丝被, 穿戏服的小小木偶,还有沿途在其他州县买的土仪,各种吃的玩的, 零零碎碎不一而足。
这些土仪并不值钱,但帝后却似得了宝贝, 让宫人帮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
人在过于珍视的人面前, 总是显得小心翼翼。
凌砚淮看着父皇母后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 跟着笑了笑。
“你赶紧带着圣旨把芽芽从京兆府带回来。”即使高兴, 皇后也没忘记自己的未来儿媳:“夏日炎炎,别把芽芽热坏了。”
他们身为帝后,碍于身份不能做的事,芽芽带着淮儿做了。
这不是罪,是功。
身为母亲,她把凌砚淮一点一滴的改变都看在眼里。
淮儿是朵枯萎的花, 是芽芽的出现,让他向阳而生,焕发新机。
“那儿臣先去救你们的儿媳妇回家,明日带她进宫用膳,顺便……说一件与废王有关的事。”凌砚淮拿起桌上盖了御印的圣旨,对帝后行了一礼,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皇后宫。
“淮儿方才跟我们说笑了?”皇后望着凌砚淮离去的背影,他的脚步轻快雀跃,连风都在偏爱他,把他的衣袍吹出最好看的弧度。
“你没听错,淮儿是真的在跟我们说笑。”皇帝走到皇后身边坐下:“他的心情很好。”
“当年你答应与我成亲时,我也像他那样开心。”皇帝望着门口,沉思半晌:“淮儿肖我。”
皇后叹气,无论说什么,到了皇上这里,最后总会变成“吾儿肖父”。
瑞宁王转危为安进宫拜见帝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洛王府。
洛王懒得再听门客“养精蓄锐”“谋定后动”的废话,转身出府往宫里赶。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凌砚淮病情究竟如何,进宫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在这里关着门猜来猜去有什么用?
洛王一路紧赶慢赶,赶到宫门口时,正好遇上凌砚淮出宫的马车。
“皇兄。”洛王拦在马车前:“两个多月不见,不知皇兄身体如何?”
“还好。”车窗帘子动了动,随即被掀开一角。
是凌砚淮的声音,洛王看着露在窗帘外的手,无法凭借一只手来判断对方的身体好坏。
“瑞宁王殿下,洛王殿下。”
老郡王的出现,打破兄弟二人之间的僵局。
洛王回头看了眼老郡王,态度带着几分高傲。
老郡王早已习惯洛王的态度,对他拱手行礼。
“微臣参见瑞宁王、参见洛王。”礼部侍郎与工部侍郎偷偷打量瑞宁王府的马车,心里都有些好奇,也不知瑞宁王现在身体如何。
他们为了瑞宁王大婚典礼,鞋都磨破了几双,瑞宁王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生意外,到时候皇上发起疯来,他们全部都得完蛋。
“大殿下,老臣听闻您身体欠安。多日不见,殿下可已痊愈?”老郡王神情担忧,他与瑞宁王原本没什么交情,后来见惯瑞宁王与云姑娘在一起时的开心模样,反而生出几分希望他们两个小年轻能幸福美满的期盼。
“今日暑热难耐,请殿下保重身体。”
“多谢老叔祖。”马车内凌砚淮的声音温和:“我身体已经大好,老叔祖不用担心。”
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瑞宁王?!
两位侍郎神情震惊,天啊地啊,天降红雨啦,从来不与朝臣说话的瑞宁王,刚才开口了!
他们没听错,刚才说话的人就是瑞宁王。
不过瑞宁王声音平和,听不出病情如何。
直到瑞宁王府的马车离开,两位侍郎才缓缓回过神。
不小心瞟到洛王的表情,两人头埋得更低。
皇家储位之争,向来如此,他们可不想成为皇子斗争的牺牲品。
“诸位大人,此时进宫有何贵干?”洛王注意到礼部侍郎手里拿着的奏折上,特意糊了一层红纸。
为求喜庆以及方便记档,帝王与皇子大婚有关的奏折与礼单,都会糊一层红纸或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