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旧地 七年前的村庄
炙热的太阳, 弹琴赏景的男女,还有趴在地上用布擦甲板的他。
布巾擦过留下的水印,很快消失在阳光下。
凌良辰借着擦地的动作,一点点磨蹭到阴凉的地方。
他已经在船上待了两天, 船上的人几乎把他当牛马使。
“再过两个时 辰就要登岸, 岸上的人马都准备好了没有?”
“请大人放心, 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妥当。”
凌良辰低头看脚上的镣铐, 虽然他不知道凌砚淮为何会出现在果州, 但他看到了凌砚淮的野心。
而他就是凌砚淮献给皇帝的讨好之物。
体弱多病的瑞宁王, 暗地里却存着夺嫡的心思。
整个大安除了他,恐怕无人发现凌砚淮的野心。
当一个儿子有了野心,帝王还能毫无芥蒂对他宠爱有加吗?
船舱内的琴声停了。
凌砚淮站起身,走到云栖芽身边, 云栖芽趴在窗边看岸边的风景。
见他过来,云栖芽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窗户:“等会下船, 把甲板上那个跟陶季关在一辆马车内,肯定会很热闹。”
凌砚淮一眼就看出她想瞧热闹的心思:“让下人把刘良辰手脚都绑好, 免得他们在马车里打架。”
“凌寿安, 你好像也学坏了。”
“这叫近朱者赤。”
两人齐齐发出笑声。
无意路过这间船舱的云洛青摸了摸胳膊, 他妹又想带着瑞宁王干什么坏事?
好好一个瑞宁王, 跟妹妹在一起后,不仅学会了爬树抓麻雀抓螃蟹,还让瑞宁王学会了不少果州阴阳怪气的话。
昨天他听到妹妹跟瑞宁王说,让坏人清闲就是对好人的不公,今天那些被抓住的坏蛋,就一人拿着块抹布, 顶着大太阳擦甲板。
瑞宁王天天给妹妹弹琴奏曲,他都不好意思去打扰。
“云公子。”王御医这两天躲在船舱专研师兄给他的医书与药方,憔悴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现在船快靠岸,他才穿着身皱巴巴的衣服走出来。
“王大人。”云洛青被王御医的模样惊住,开口劝慰他:“天气炎热,你要注意休息。”
还有好几天才能到京城,大夫可不能先倒下。
王御医捋了捋胡须,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多谢云公子关心,老夫省得。”
两人正在寒暄,突然听到屋内传来说笑声。
没过多久,云栖芽与凌砚淮就手牵手走出来,两人脸上的笑,一看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坏点子。
王御医看了眼云洛青,默默叹息一声。
自从来了果州后,王爷脸上的笑容就一日比一日多,仿佛年少时缺失的快乐,又慢慢回到了他的身上。
“王御医,哥,你们站在这里晒太阳?”云栖芽仰头看了眼天上的烈日,晒着不热么?
“妹,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点子?”云洛青向凌砚淮拱手一揖,然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云栖芽。
“嘻嘻。”云栖芽跟凌砚淮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云洛青心情有些复杂,以前这种时候,妹妹有什么坏点子,第一个知道的就是他。
现在……
他把目光投向凌砚淮,凌砚淮对他微微颔首。
算了算了。
云洛青酸溜溜的移开视线。
这是他未来妹夫,是他们全家的金软饭。
大船靠岸,马车早已经在岸边等候多时,凌良辰跟其他手下,被分别塞进不同的马车里。
他手被绑着,脚上戴着镣铐,被侍卫推进马车里的样子很狼狈。
他摔进马车,脸正好对上一只鞋。
马车里还有其他人。
这些天他早已经习惯在地上蛄蛹翻滚,屁股一撅,熟练的给自己翻了个面,随即便与马车里的人四目相对。
陶季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有脚上戴着镣铐,手却很自由。
他正捧着馒头啃得津津有味,马车里突然多出一个人,吓得他差点把馒头扔了。
这谁?
陶季嫌弃地往里面躲了躲,用手捏住了鼻子。
又酸又臭,又黑又干,云小姐打哪捡的脏乞丐?
“陶、季!”凌良辰盯着白胖干净的陶季看了好半晌,咬牙切齿道:“居然是你!”
难怪他被关在东极观那么多天,一直无人来寻,原来陶季这个废物也被抓了。
连陶季都没逃过云栖芽与凌砚淮的魔爪,他的其他手下恐怕也凶多吉少。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陶季怕对方抢自己馒头,三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把桌上的茶水喝得一滴不剩,才舍得开口:“你哪位,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蠢货!
“我是谁?”凌良辰脸色阴沉:“蠢货,快把我扶起来。”
陶季下意识伸手去扶,扶了一半又听到对方说“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认识,你能办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