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第3/5页)
后面正因为这番没能解释清楚的“误会”,李渊在临终前,真的下了一道严厉的旨意,再次重申并强化了禁止李泰返回长安、禁止其接触任何权力中枢的命令。后世史学家研究这段历史时,多以为这是李渊出于维护朝局稳定、替李世民解决潜在麻烦的深谋远虑,却无人知晓,这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乌龙。
李摘月看着李渊那“朕已看透一切”的眼神,简直是哭笑不得,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阿翁,您……您真的要走了吗?”
她拿起帕子,轻轻为他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虚汗,语气带着无奈和调侃:“否则,怎么脑洞……呃,怎么想法比贫道还要天马行空?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可惜了!”
李渊却对她的调侃不以为意,反而用一种“你瞒不过我”的了然目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朕说的什么意思,你……心里都清楚。”
李摘月:……
这固执的老头,怎么就认定了李泰是“隋炀帝预备役”呢?这要怎么劝?
李渊看着她那副既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甚至有点气鼓鼓的模样,不知怎的,心中那因猜测而起的沉重感反而淡了些,竟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她,气息微弱却带着宠溺:“你啊……你啊,朕是说不过你。”
他喘了几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继续道:“斑龙,你放心,朕……也不白问你这些。方才,你为朕算的那一卦,朕知道……对你而言,或许并非易事。所以……朕不会亏待你。朕的私库……给你留一成,可好?”
李摘月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李渊的私库,那可是他作为开国皇帝数十年的积累以及之前南征北战的积攒,即便只有一成,也绝对是惊人的财富。这么大方?
李渊看着她意外的样子,又叹了口气,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最后印刻下来:“罢了,罢了……朕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也不问你其他了。”
李摘月:……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小气不肯多说,欺负了快要去世的老人家似的。
她见李渊似乎真的不再追问,只是靠在床榻上,微微阖眼养神,气息越发微弱。殿内的寂静再次蔓延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终结意味。
李摘月心中不忍,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近些,轻声道:“阿翁,要不……贫道给您说件开心的事儿?”
“……” 李渊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一条缝,不解地看着她。他马上就要死了,还有什么能称得上“开心”的事?
李摘月一脸淡然道:“阿翁,你到了地下若是见到那些开国之君,不用客气,直接坐主位即可,单凭您建立了大唐还传位给了陛下,他们的实力都不如您!您还是年岁最长的,他们要尊老!”
“……咳哈哈,你这孩子,惯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逗……逗朕。”李渊说完,忽而心头一跳,这从古至今,秦、汉、隋,加上他的大唐,千余年也没几个开国之君,斑龙为何信誓旦旦地说他就是最年长的,虽说他如今确实最年长的,可听斑龙的意思,她所说的还包括以后,这……是真的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闪电,划过李渊混沌的脑海。他努力睁大眼睛,想从李摘月平静的脸上看出更多端倪。
她……是真的知道什么?关于以后?关于那些尚未出现的王朝和开国之君?所以,她才如此肯定,他的寿命,在“他们”之中,是独占鳌头的?
李渊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释然与骄傲的平静。
若真如此……那他这一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
李摘月从内殿出来时,眼圈微红,神色带着一丝难言的疲惫与复杂。守在外间的李世民、长孙皇后等人见她出来,也顾不得多问详情,只匆匆投去一瞥,便急忙鱼贯而入,奔向李渊的床榻。
李承乾、李治、李丽质、李韵等人立刻将李摘月围在了中间,目光中充满了询问与关切。
李摘月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老人家心里……终究有些结,还有些疑惑,临走前,想找个人说说话,开解开解罢了。”
李丽质压低声音追问:“能……透漏一点吗?阿翁最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李摘月抬眼看了看紧闭的内殿门,又扫了一圈周围竖起耳朵的兄弟姐妹,用手微微遮了遮唇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无奈:“还能是什么……无非是当年玄武门那桩旧事。老人家心里,那始终是根刺。”
李丽质等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了然,又有些唏嘘。玄武门之变,不仅是父亲心中难以言说的伤痛,恐怕也是祖父一生无法真正释怀的遗憾与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