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第3/5页)
孙芳绿嘴角微抽,“真人,此事还是你提醒我与哥哥的,不应该你解释一番吗?”
他们虽是医者,可不是先知,并不是什么都懂,她倒是奇怪,李摘月怎么懂这个,明明平日也没见她看多少医书。
沈延年一听,看向李摘月的眼神更加“果然如此”。
李摘月一噎,对上苏铮然那混合着委屈、无奈和一丝纵容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掩唇道:“贫道……曾在一本杂学古籍上偶然瞥见记载,说是妻子有孕时,若丈夫情深意重,过度关切忧思,心神与妻子紧密相连,有极小可能出现类似的孕期反应,不过你们放心,此症于身体并无大碍,待女子生产后,多半会自行消失。毕竟只是‘假孕’。”
沈延年、李盈、白鹤等人听得似懂非懂,但“情深意重”、“过度关切”这几个词他们是明白的,看向苏铮然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同情和理解,甚至……隐隐的调侃。
孙芳绿却眸光微眯,追问道:“不知真人所说那本记载如此奇症的典籍,如今何在?可否借阅?”
能收录这等罕见病例的,必是医学世家或隐士高人的秘藏,连他们孙家都未曾得见,李摘月从何处得来?她总觉得,李摘月是在信口胡诌。
李摘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贫道对医术又不甚热衷,当时不过是随手翻看,觉得此事有趣,便记下了。那书卷年深日久,早已不知丢在哪个角落,实在寻不着了。”
孙芳绿:……
她左看右看,都觉得李摘月这话敷衍至极,漏洞百出,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而苏铮然,却被李摘月那“情深意重”、“心神相连”的说法哄得心花怒放,原本的窘迫郁闷一扫而空,情不自禁地握住妻子的手,低唤:“斑龙……”
果然,斑龙是最懂他心意的。
不过此事还是不要传出去,容易被人误会,加上斑龙的身份,容易传出稀奇古怪的谣言。
……
然而,事实证明,苏铮然的担忧并非多余,甚至现实比他的预想更富“创造力”。不知怎的,鹿安宫驸马“怀孕”的离奇谣言,竟如同长了翅膀,在一夜之间悄然流传开来。而且传闻有鼻子有眼,说得煞有介事。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长安城的许多百姓竟对此深信不疑。他们的逻辑简单而直接:若是旁人,定然是胡说八道。但苏驸马是谁?那可是紫宸真人的夫君!紫宸真人何等人物?那是能引动天雷、襄助国运的活神仙!既然真人能有孕,那施展些玄妙手段,让驸马也体会一番孕育之苦、共享夫妻连心之妙,又有何不可能?
说不定,这就是道家双修秘法,或是真人点化的仙缘呢!
流言传到苏铮然耳中时,他简直无语凝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那些得知内情的亲朋故旧,一个个都跑来鹿安宫“探望”他,实则看热闹。
尉迟恭拍着大腿狂笑,后直接笑得滑到地上,捂着肚子直叫“哎哟”,连拉都拉不起来。
崔静玄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见面拱手就问:“苏驸马,不知腹中麟儿已有几个月了?可需安胎药否?”
气得苏铮然手痒难耐,若非被人拦着,真想再给他添上一对黑眼圈。
连宫里的李世民和太上皇李渊,闻讯后都忍俊不禁,特意召苏铮然进宫,名为关切,实则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想亲眼看看这“奇景”,细问这“孕吐”到底是怎么个滋味,又是如何来的。面对这两位,苏铮然真是有苦难言,只能硬着头皮,用孙氏兄妹那套“忧思过度、气血感应”的医学解释再三,至于陛下和太上皇信了几分,看他们那揶揄含笑的眼神便知。
至于朝中同僚,见面打招呼也变了味道……
“宁国公今日气色不佳,可是‘害喜’严重?”
“驸马爷保重身体,一人吃两人补啊!”
诸如此类的调侃层出不穷,弄得苏铮然那段时日上朝下朝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面对同僚们的哄笑,只能无奈地以手扶额。
……
而东宫之中的李承乾,即便李泰已远离长安,即便春冬已过,充满生机的夏日来临,他的身体却并未如同季节般焕发生机,反而如深秋的落叶,一日比一日凋零虚弱。那恼人的腿疾非但未见好转,到了四月底,竟已严重到需要倚靠拐杖才能勉强行走的地步。曾经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太子,如今更多时间只能困于榻上,眼中光彩日渐黯淡。
李世民忧心如焚,爱子之情压倒了一切帝王威仪。他不顾天子之尊,亲自带着李承乾,拜遍了长安城内外知名的佛寺道观。在袅袅香烟与声声梵唱钟鸣中,这位横扫天下的天可汗,虔诚地匍匐在神佛塑像前,不是祈求国祚绵长,而是以一个最普通父亲的身份,卑微地祈求上苍垂怜,保佑他病弱的妻子,保佑他这多灾多难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