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第3/6页)

他们就这样,在同一个长安城里,各自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前行。一个醉心医道,抚养孩子,成为后世敬仰的医学大家,一个则继续在朝堂沉浮,因其铁面无私、执法严苛,逐渐赢得了“酷吏”的名声,官至御史大夫,令权贵闻风丧胆。

两人一生都未再嫁娶,却也并未老死不相往来。孩子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最为稳固的联系。他们会因为孩子的教育、健康等问题见面、通信,但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不过他们不计较了,后世人却“计较”的很,各种文学创作、野史传闻中,他们时而是一对因家族阻挠、误会重重而被迫分离的苦命鸳鸯,时而是一对因理念不合、立场对立而最终决裂的怨偶,甚至还有更离奇的版本……甚至一些版本中,李摘月也占了不少戏份,至于什么戏份,呃……

天知道,他们之间哪来那么多“决裂”的戏剧性场面?真实的情况,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说得清。那种介于“有情”与“无情”之间,掺杂着责任、愧疚、欣赏、无奈、骄傲和固执的复杂情感,

孙芳绿与池子陵能被后人如此“创作”,也是因为他们各自成就斐然。一个是流芳百世的医学宗师,其著述惠泽后世,另一个则是被后世史家称为“张汤化身”的大唐“酷吏”代表,善于揣摩上意,执法严酷,不畏权贵,是大唐最令人畏惧的御史大夫之一,名声之大,足以“止小儿夜啼”。

他不仅能让孩童噤声,更能让满朝权贵噤若寒蝉。用李摘月后来的调侃来说,池子陵堪称“行走的冷气机”,旁人无论情绪多高涨,见到他那张不苟言笑、眼神锐利的面孔,多半都得蔫下去。

其实李摘月也纳闷,明明他与孙芳绿之间,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撕心裂肺、爱恨交织的激烈情感,怎么性子一下子“断情绝爱”,变成冷酷无情的直臣了。

孙芳绿那边,说到做到,自那日摊牌后,她仿佛卸下了一块心病,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而且因为自己正值孕期,现成的研究例子,而且为妇产相关知识提供更为准确的数据,李摘月见她恢复如初,也就不再说什么,只默默给予支持与照拂。

……

时光荏苒,转眼又至岁末。腊月初八,大朝会在太极殿如期举行。

如今大唐国力愈发强盛,民生安定,四境晏然,一派欣欣向荣、海晏河清的盛世景象。太上皇李渊的病情经过精心调养,也渐有起色,让笼罩在皇室头顶的一层阴云散去不少。因此,今年的朝会氛围,显得格外热闹轻松,君臣之间言笑晏晏,互致新春祝福,空气中弥漫着祥和喜庆的气息。

冗长而庄重的朝会一直持续到午后方散。文武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脸上大多带着轻松的笑意,准备回府享受难得的闲暇与即将到来的年节。

李摘月随着人流缓步走出太极殿高阔的殿门,冬日的阳光清冷却明亮,洒在汉白玉的阶陛上,虽然没有多少暖意,但是看着舒服。她正思忖着回鹿安宫还是学院。

忽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外的平静。只见一名东宫内侍满脸惊惶,衣帽散乱,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到刚刚步出殿门的太子李承乾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下,未及开口,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凄厉破碎,带着无尽的悲痛:“太子殿……殿下!三郎……三郎他……刚刚……没了!”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劈散了所有的轻松与喜庆!

太极殿前宽阔的广场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交谈声、脚步声、甚至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众人“唰”地一下,将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李承乾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骇然、同情,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只见刚刚还面带微笑、与大臣颔首致意的李承乾,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剧烈地摇晃了两下,脚步踉跄,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摇摇欲坠。

“太子哥哥!” 离他最近的李治最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扶住了李承乾几乎软倒的身体。

李摘月眉心紧蹙,心中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那个在东宫排行第三、体弱多病的孩子,终究……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寒冷的年关。命运无情,人力有时尽。

下一刻,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被李治扶住的李承乾,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由白转青,呼吸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猛烈地冲撞、炸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剧痛与悲愤的呜咽,随即“噗——!”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