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 她顿时气结, 一张憔悴的脸都涨红了,又羞又恼,差点跳脚,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在你们心里……就是那种会趁人之危、强人所难的人吗?”

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反问弄得一愣,随即,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更加意味深长的表情,甚至有人轻轻“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

原来她也清楚在某些情景是“趁人之危”、“强人所难”。

孙芳绿:……

她被众人这无声胜有声的反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口气堵在胸口, 瞪着眼看着众人。

孙元白努力止住汹涌的泪水,红着眼睛,“可你明明说了是‘酒后’……”

孙芳绿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羞恼, 脸上恢复了些许平日的张扬, 甚至带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她抬起下巴, 用一种轻飘飘、却又带着点挑衅的语气说道:“就不能是……‘狼狈为奸’吗?”

狼狈为奸?

这四字如同一记闷雷, 再次在众人头顶炸响。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众人石化。

如果说“酒后”还可能存在模糊地带,可能是意外,可能是算计……那“狼狈为奸”这个词,指向性就太明确了!这几乎等于承认, 她和那个不知名的对象, 是在某种程度上“你情我愿”、“半推半就”,甚至可能是……共同促成了这个结果?

孙芳绿看着众人一副被雷劈焦了的模样,尤其是看到哥哥孙元白那副仿佛世界崩塌、连哭都忘了的表情,仿若出气了一般, 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疲惫、倔强和自嘲的得意神色。

李摘月则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胀。她揉了揉眉心,“阿绿,你……你确定要这么说?你若是再这般语出惊人,胡言乱语,我等……可真就不帮你了!”

她简直要被这人气笑了。她是不是忘了,另一个当事人只是暂时没回长安,又不是死了或者失踪了,迟早要现身对质的!到时候这些话传出去,还指不定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孙芳绿却仿佛已经豁出去了,梗着脖子,一副“我认了,就这样”的决绝模样,重复道:“我确定!就是这样!”

李摘月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破罐破摔的样子,深知此时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更多,反而可能刺激到她。

她转向仍在呆滞状态的孙元白,叹了口气,语气转为严肃:“阿白,这是你家妹妹,如今她有了身孕,身体和精神都需调养。贫道也不说别的了,当务之急,是让她先安顿下来,好生休养,将身子养好。至于其他的事……等人齐了,或者她想说了,再从长计议。”

孙元白被李摘月的话唤回了些许神智。他用力眨了眨眼,将未尽的泪水逼回去,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妹妹现在最需要的是照顾和休息。他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真人说的是。此事……不急。”

他深深地看了孙芳绿一眼,眼中依旧满是心疼与忧虑,但语气却坚定起来,“她想养孩子,想让孩子姓孙,只要她决定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必定全力支持。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孙芳绿看着哥哥从最初的崩溃暴怒到此刻强忍悲痛、依然选择支持和保护自己,再看到李摘月和赵蒲等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头那股一直强撑着的硬气,松动了许多,泛起丝丝暖意和愧疚。

她知道自己行事冲动,言语莽撞,让大家担心了。

然而,这丝愧疚刚升起,她脑中立刻又闪过池子陵那张温润却疏离、总是带着克制与回避的脸,还有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又爱又恨的纠缠与无奈。顿时,那点愧疚又被不甘和倔强压了下去。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她再次坚定了神色,眉峰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

等孙芳绿离开,孙元白恨不得跑到河南,将池子陵给揍一顿。

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池子陵的,若不是,以孙芳绿的性子,肯定就告诉他们了。

李摘月却抬手制止了他冲动的念头,冷静地分析道:“阿白,稍安勿躁。如今我们并不知晓全部内情,仅凭阿绿一面之词,贸然行动,恐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况且……”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池子陵此番在河南道,并非寻常公干。他是以侍御史身份,手握监察大权,配合推行‘摊丁入亩’新政。如今正是与当地豪强势力角力的紧要关头,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此时贸然前去寻衅,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被有心人利用,甚至可能打乱朝廷部署,将池子陵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同时也可能波及阿绿。”